石桌上，到盛过无数次的粥，到碗底磨出那些拇指擦过的痕迹，到那些痕迹浅了又深、深了又浅，到那些碗被放进橱柜里，到再被拿出来，到再放回去——全部过程全部同时在那里。全部同时在那里，那些碗就不再是一只一只的碗了，是“那些碗的全部时间全部同时叠在一起的那一整只碗”了。那一整只碗在那里，从最开始到最结束全部同时在那只碗里。那只碗在那里，就是那些碗在四维里的样子。样子在那里，全部同时在那里。

    林薇、归晚、归月、小念、楚红袖、秦若——她们的全部时间也全部在那一整片大铺里全部同时铺着。林薇从第一次在黑石城看见他，到等了无数世，到在草坡上煮粥，到用手背贴碗边，到把那只新碗放在石桌上——全部过程全部同时在那里。全部同时在那里，林薇就不再是一世一世的林薇了，是“全部世全部同时叠在一起的林薇”了。那个林薇在那里，从最开始到最结束全部同时在那里。全部同时在那里，他就在那个林薇的任何一个瞬间里。在那些瞬间里，她正在黑石城看着他，她正在草坡上煮粥，她正在把那只新碗放在石桌上，她正在用手背贴着他的手背。全部同时在那里。全部同时在那里，就是她们在四维里的样子。样子在那里，全部同时在那里。

    全部同时在那里。他在不动里面，看着全部的全部时间全部同时铺着。铺着，就是全部。全部在那里，他就在那里。

    那个点在他掌心里浮着。不动。那些方向从那里往外铺着。铺着，就是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从不动往外铺着。他在那个不动里面，看着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全部同时铺着。铺着，就是永恒。永恒在那里，他就在那里。他在那里，就是四维。不是他升到了四维，是“他在那个不动里面，就是那个全部时间全部同时铺着的那个铺本身”。那个铺本身在那里，就是四维。四维在那里，他就在那里。他在那里，全部就在那里。全部在那里，就是全部时间全部同时在他面前铺着。铺着，就没有过去未来，只有全部同时。全部同时在那里，就是他在四维里看见的全部。全部在那里，他就在那里。手放在石桌上，那朵花在掌心里开着。开着，全部时间全部同时开着。他在花心里，在不动里，在全部同时里。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