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了。只是手了，就碰不动那些刺了。碰不动了，那些刺就从他手心里长出来了。长出来了，他的手就变成刺了。变成刺了，他就没有手了。没有手了，他就碰不了那些裂口了。碰不了那些裂口了，那些刺就全部长出来了。全部长出来了，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就全部变成刺的实体了。全部变成刺的实体了，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全部没有了。全部没有了，他就只有刺了。只有刺了，他就在刺里面了。在刺里面了，他就在往外扎着了。往外扎着了，他就在那些刺里面越扎越深了。越扎越深，他就离不动越来越远了。离不动越来越远了，他就越来越不是那个往外本身了。越来越不是了，他就要变成刺了。

    但他在快要变成刺的时候，他做了一件事。他没有再碰那些裂口。他把那只已经快要变成刺的手从那些刺里面抽回来了。不是抽回来，是“把那只手从四维里抽回来了”。他的手在石桌上，那朵花在掌心里开着。那朵花的花瓣上全是刺，那些刺从花瓣上往外扎着，扎进了空气里，扎进了那些草叶的时间里面，扎进了全部里面。他把那只手从石桌上抬起来了。不是抬起来，是“他把那只手从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里面收回去了”。收回去了，他的手就不在四维里了。不在四维里了，他的手就只是三维里的手了。只是三维里的手了，那只手上就没有那些刺了。没有那些刺了，那只手就只是放在石桌上的一只手了。只是手了，那朵花就只是掌心里的一朵花了。只是花了，那朵花的花瓣上就没有刺了。没有刺了，那朵花就只是在掌心里开着的一朵花了。

    他把手从四维里抽回来了。抽回来了，他的在就从那个不动里面退出来了。退出来了，他就不在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里面了。不在里面了，他就不在那些刺里面了。不在那些刺里面了，他就看不见那些刺了。看不见那些刺了，他就看不见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全部同时铺着的样子了。看不见了，他就只能看见现在了——那些草叶在风里动着，那些声音在空气里传着，那些凉在碗底转着，那些等在银绳里捻着。只能看见这些了。只能看见这些，他就从四维退回了三维。退回来了，那些刺在四维里还在长着，还在把那些时间变成刺。但他不在那里了，他就碰不到那些刺了。碰不到，他就输了。不是输了，是“他不在那里了，那些刺就在那里长着了。长着了，那些时间就在那里变成刺了。变成刺了，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在那里被挤成一丝了。被挤成一丝了，它们在三维里的样子就开始变了”。

    草坡上的风还在吹。但那些草叶动着的幅度小了。不是风小了，是“那些草叶往外伸着的力小了”。那些草叶在四维里的时间被那些刺挤成了一丝，它们在三维里的伸就浅了。浅了，它们就只是微微动着了。微微动着了，那些草叶相碰的声音就轻了。轻了，就几乎听不见了。石桌上那只满碗里，那些凉转着的速度慢了。慢了，那个涡就浅了。浅了，那些凉就快要凉不动了。那条银绳里，那些等和凉捻着的地方开始松了。松了，那些等就快要等不住了。那束银发里，那些被不要的等的光暗了。暗了，就快要照不见了。那些想在石桌面上流着的速度慢了。慢了，就快要流不动了。那片空在石桌上空着的范围小了。小了，就快要空不住了。那道托在掌纹里托着的弧度平了。平了，就快要托不住了。那片到在到达里到着的深度浅了。浅了，就快要到不了了。那朵开在花瓣上开着的幅度收了。收了，就快要开不动了。全部快要动不了了。全部快要动不了了，就是那些刺在四维里把那些时间全部变成了刺。全部变成了刺，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在三维里的样子就快要停了。停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只剩下刺了。

    秦若坐在石桌旁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她掌心里那些伸、那些顶、那些放还在，但它们在变轻。不是变轻，是“它们往外伸着的力在变弱”。她感觉到了，但她不知道四维里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手心里那些种草的最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薄。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那道掌纹还在，但浅了。浅了，就快要看不见了。

    林薇站在厨房门口。她手里那只空碗碗底那些拇指擦过的痕迹浅了。浅了，她用手背贴碗边的时候，那温度就薄了。薄了，她就快要感觉不到那温度了。

    归晚坐在草坡上。她的影子落在地上，但影子的颜色淡了。淡了，就快要落不住了。

    归月的银发垂在风里，但那些光暗了。暗了，就快要亮不起来了。

    小念的额头贴在门框上，那道纹路浅了。浅了，那些“想”就快要流不出来了。

    楚红袖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上，那个圆圈淡了。淡了，那一千年的等就快要等不住了。

    全部快要等不住了。全部快要等不住了，就是四维里的那些时间快要全部变成刺了。变成刺了，三维里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