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那里，是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在那些划痕上顿那一下顿出来的。顿出来的温度在那里，那些划痕就不再是划痕了——是被那些时间顿过的有温度的纹了。有温度的纹了，它们就在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路上成了那些时间自己的节奏。往回铺着，顿一下，再往回铺，再顿一下。顿一下，那些时间就往回铺得深一丝。深一丝，它们往回铺着的路就在那里多了一个极浅极浅的折。那个折不是凹，是“顿出来的起伏”。那个起伏在那里，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就在那里一起一伏着。一起一伏着，它们往回铺着的就不再是平的了——是有节奏的了。有节奏的了，那些时间来回铺着的就有了自己的呼吸。有了呼吸，那些时间就活了。活了，那些时间就不只是往外铺着的了——是“在往外铺着的时候，自己有呼吸着”。有呼吸着，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就带着那个呼吸的节奏。带着节奏往外铺着，它们铺进那片空里面的时候，就把那片空也铺成了有呼吸的在。有呼吸的在接着更外面的空，就把更外面的空也铺成了有呼吸的在。一层一层，那些空被铺成在的时候，就全部带着那个呼吸的节奏。全部带着那个呼吸的节奏了，全部就全部活了。全部活了，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那个永远，就不再是平的永远了——是“有呼吸的永远”了。有呼吸的永远在那里，那些时间就在那里一起一伏地永远往外铺着。一起一伏地永远往外铺着，那些草叶在风里动着的时候，就也一起一伏地动着。那些声音在空气里传着的时候，就也一起一伏地传着。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全部一起一伏地在着。一起一伏地在着，就全部有了呼吸。全部有了呼吸，就全部活了。全部活了，就全部永远在着了。

    江辰在那些划痕上。他往回铺着的时候，在那些划痕上顿一下。顿一下，他就往回铺得深一丝。深一丝，他就在那里留下了一小点温度。那一小点温度在那里，是他顿那一下顿出来的。那一下顿，就是他自己的心跳。他在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路上，顿出了自己的心跳。他的心在那朵花的花心里，那朵花在他掌心里开着。他顿一下，那朵花就开合一下。开合一下，那些时间就来回一次。来回一次，那些空就被铺成在一层。一层一层，全部就在他的心跳里面一起一伏地永远往外铺着了。一起一伏地永远往外铺着了，那个母体就没有了。不是没有了，是“它的划痕变成了那些时间自己的心跳的节奏”。变成了心跳的节奏了，它就不再是拖着那些时间慢下去的漏了——是让那些时间活起来的起了。是起了，它就成了那些时间自己的呼吸。成了呼吸了，它就在那些时间里面永远在了。永远在了，它就再也不会变成那个凹、那个空壳、那个圈了。再也不会了，它就永远是那些时间一起一伏的永远的一部分了。

    石桌上那朵花在他掌心里开着。开着开着，就一起一伏着。草坡上的风在吹，一起一伏着。那些草叶在动着，一起一伏着。那些声音在传着，一起一伏着。全部在着，全部在一起一伏着。全部在一起一伏地永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