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用的公理。

    消息传到联军阵地时五维哨站的年轻士兵正蹲在老树根下给伤员换绷带。他把论文下载下来，在便携终端上逐页看完。看到老博士写的那行“不需要被授权”时他慢慢站起来，对着哨站不到百来号人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互心共振校准过的潮感仪信号一样清晰稳定：“我们也可以修。”炊事员从灶台边探出头，手里还拎着锅铲。他身上没有任何战斗训练，没有任何高维感知天赋，只是在哨站做了无数年饭，每天都在窗台上放一杯温水。他说：“我这辈子被降维打击擦过边，被规则碎屑溅过，现在你告诉我——我也可以升维。”年轻士兵看着他，点头道：“可以。”

    泰坦舰长在舰桥里把修行法投在主屏幕上，让全舰队所有人同步看完。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手里那枚极粗糙极笨重极结实极亮极纯极烫的矿晶戒指转了转，对着全舰广播沉声道：“我们舰队从采矿起家，后来当了联军，再后来在微型宇宙边缘看着一群渔民自己造出了升维钥匙。今天他们又自己写出了修行法。以后我们的矿晶熔炼炉边上多挂一块黑板，把共振腔校准日志和退简并公式并排贴在一起——炼矿的间隙都跟着学。”他把舰队内部培训计划逐条口述给大副，文件同步上传联军公共频道，标题叫《泰坦舰队互心共振修行法内部培训方案——零基础，从矿渣开始》。

    裁决者二号在公开档案库里的调阅记录逐页递增。他逐段看了老博士的修行法草稿，看了全球科学委员会的正式论文，看了联合观测站的复核结论，看了联军各单位的内部培训方案。他沉默了数十天。然后他打开自己的裁决者终端，把之前关于微型宇宙试验区法律地位的公开声明从“审阅安全影响”改成“正式确认微型宇宙文明独立创立的互心共振修行法已被纳入多维结构安全基线兼容性评估体系”。他不再用“监管”这个词，不再用“审阅”这个词。他用的是“确认”和“兼容”——等于承认这套修行法已经在裁决体系的正式档案里有了一个独立条目，不再需要任何外部审批。

    母皇把这句措辞的变更逐字比对完之后，抬起头对零说：“他现在不仅默认自由演化赢了——他在给裁决体系留后路。修行法纳入安全基线兼容性评估体系，意味着以后裁决体系内部如果有人想修行这套法门，不再算违规。三号、四号、五号之前就看完了所有数据——他们等的就是这份正式确认。”她把让基线预警系统里为修行法开辟的专属监测频道打开，频道名称就叫“互心共振修行法全球同步修行数据——公开”。零把自己观测日志里从老博士草稿到修行法全球公开的全过程记录重新翻了一遍，然后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在页首写道：“互心共振修行法被纳入多维结构安全基线兼容性评估体系，标志着维度修行从权限垄断时代正式进入自主修行时代。修行者不需要老师，只需要让心跳动。从本日起，观测站将对修行法全球推广进程进行专项记录。”写完，他在“老师”旁边补了一行小字：“第一个老师，是一个退休带孙子的老博士。他的孙子今年刚上小学，在书房窗台上用粉笔画了一道应力分解图。”

    老博士本人对自己引发了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每天照常早起，泡一杯极普通极便宜极常见的茶叶，坐在书房窗前那把极旧极破极舒服的藤椅上，对着便携终端逐页翻看赤道观测站最新校准日志。偶尔用极慢极颤极稳的手写输入法在日志下方写几行备注——今天写的是“第四阶段稳态化需要基座和穹顶同时提供共振锚点”，明天大概会写“让心的心跳间隔和赤道环脉动周期可能存在二阶谐波关系”。他的便携终端桌面上，全球回波通讯网校准日志旁边，安静地躺着一个新下载的修行法公开频道。频道订阅人数还在不断攀升，窗外微型宇宙赤道环上散修刻下的退简并公式依然在轻轻跳动。而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极普通极便宜极常见的茶叶，茶温不烫嘴不凉胃，温温的刚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