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龙主，您刚才生气的样子，真的太残忍了，我简直要爱死了。”

    一来自某份由精灵语撰写的不知名的笔记残页，下面的内容疑似被烧毁。

    ——正文——

    “您的心情其实不错，对吗？”

    “没人跟你说过，不要试图猜一头红龙在想什么吗？”

    亚丁懒洋洋地抬起眼角的鳞片，“一场杀戮，一场胜利，以及一场丰收，我还能奢求什么呢？也就只有这么点爱好了。”

    永远—一都期待着此世所有恶毒之物。

    红龙的鼻翼翕动，喷出两缕带着硫磺气息的白烟。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写什么东西？”

    亚丁早就注意到了精灵的动作。

    他的眷属们行为各异，但艾莉丝这种战斗结束后立刻开始“文书工作”的习惯，总是让他觉得有些————特别。

    “当然是记录了，我的龙主。”

    她回答道，语气理所当然。

    “记录？记录什么？”

    亚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或者说，警剔。

    其实偶尔，他也会想起和艾莉丝相遇的那天。

    吸引他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即便是被锁链束缚，也丝毫不减她的美丽，依然令人惊叹。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充满了痛苦，她眼中的不屈才显得如此珍贵。

    就象是一颗被埋没的宝石，在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只不过，很明显在那可贵的才能之下，却也有让他感到头疼的性格。

    “这刚好是您第五十次当众分享自己财富。”

    艾莉丝特意在“分享”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某一行墨迹尚新的字，“看，时间，地点，见证人，以及————馈赠物”，一枚疑似带有微弱火元素波动的高纯度鸽血红宝石”，都记下了。”

    “那只是报酬，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我的黄金。”

    红龙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分享？这个词本身就是对他们天性的亵读。

    “？是这样吗？”

    艾莉丝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可上一次灰烬”的聚会好象花的都是您的钱。”

    无论见过多少次了，但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呢。

    艾莉丝记得他的龙主把这种事情称作“团建”。

    这是一个她从未在精灵古老典籍或人类通用语词典里听过的词语。龙主曾用一种近乎敷衍的语气告诉她，这是一个来自极其遥远之地的人类俚语。

    艾莉丝对此持保留态度，她觉得这更象是亚丁自己发明的、用于解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行为的借口。

    仅凭借外表和气息她的龙主便是无可争议的恶龙，但所作所为却挣脱了这一束缚，这矛盾的一幕真的不是什么镜花水月吗？

    “如果没有我的这些记录，”

    艾莉丝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红龙眼角的鳞片微微抽搐了一下，那里细密的暗红色鳞片彼此摩擦。

    “干嘛要说出去？”

    “可以跟别人描述下您到底是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啊。”

    艾莉丝想了想，象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价值，指尖轻轻点着下巴，“或许还可以卖给那些自称龙学家”的人类学者，听说他们特别喜欢研究和记录一切关于龙类的生活习性、社会结构和行为模式。象您这样的样本”，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足以惊掉这些人的下巴。我想，这份记录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红龙巨大的、覆着薄膜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记得，价格卖高一点。”

    亚丁想了想，补充道：“三七分，我七。”

    艾莉丝终于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当然，我贪婪的龙主。”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愉悦的颤音，“物以稀为贵。我会为您争取到最丰厚的知识版权”费用的。毕竟，灰尽”的运营，看起来也确实需要一些额外的进项呢。”

    她故意用了另一个从亚丁那里学来的、听起来很陌生的词，然后像收起一件珍贵的、足以颠复学界认知的战利品般，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塞回腰后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皮质包里。

    “随你吧。”

    亚丁打了个沉重的哈欠。

    “我要睡了。”

    红龙说道。

    他巨大的头颅似乎又沉重了几分，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耷拉。

    龙的蜕变期总是伴随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几乎无法抗拒的漫长睡眠须求，如同潮汐般定期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