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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相信眼泪,那是弱者献给命运的贡品;我们不信任誓言,那是智者编织的精致谎言:我们甚至————永远都不会承认那些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扭曲的羁拌。”
——正文—
薇瑞莎。
这个名字在亚丁的脑海中无声地滚过,带着某种近乎虚幻的质感,仿佛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梦境中残留的回声。
红龙细长、分叉的舌头翻卷着探出,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过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从绿龙的喉间溢出。
既不似嘲讽,也非愉悦,更象是一种对命运弄人的微妙感叹。她的杏黄色竖瞳在火光下闪铄着捉摸不定的光。
“我才更应该说这句话吧。”
薇瑞莎修长的、覆盖着翡翠般光滑鳞片的脖颈优雅而缓慢地弯曲了一个弧度,“确实是————令人意外的重逢呢。我以为你早就死掉了,亚丁。”
洛特坎的战争当中,就连沃雷斯塔兹家族的成年蓝龙也被杀死了一条。
幼龙,在那样的浩劫中,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沙粒,是连被铭记的资格都匮乏的、微不足道的消耗品。
如果换做是薇瑞莎自己,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活下来。
“就只差那么一点而已。”红龙的声音如同岩浆在岩层下滚动。
“看得出来。”
薇瑞莎眯着眼睛,一寸寸地审视着被血与火勾勒的轮廓,落在那对如死亡冠冕般宏伟的漆黑特角上,还有肌肉虬结的躯体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对于红龙来说,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对软弱的剔除,一次向更强大、更残酷存在的蜕变。
而亚丁也在审视着对方。
“翡翠灾星”。
昔日在沙巢中,她虽然同样狡诈狠厉,但总还带着一丝幼龙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为之的仓促。如今,那份仓促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优雅的残忍。
就如同是潜伏在幽深的森林或沼泽中的巨蟒般缓慢地绞杀着,不急不躁,却致命无比。
这是绿龙之道,是她们理解世界、确立自身存在的方式一通过操纵、腐化,最终将一切纳入自己的掌控,在秩序的废墟上创建属于自己的、生杀予夺的阴谋王国。
她正行走在这条命运之路上。
但亚丁奇怪的是对方不是应该在沃雷斯塔兹家族才对吗?
“难道这很奇怪吗?”
薇瑞莎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别看我这样,亚丁,按照龙类的年纪,我也已经是少年龙了,却没有经历过象样的巢穴。周围除了那些讨厌的蓝龙,就是他们的眷属————”
“原来,不知不觉,鳞片不再是刚从蛋壳里钻出来时那般柔软稚嫩了。当我偶尔飞过那些人类的聚落,听到那些渺小的生物用他们的语言惊呼看那条巨大的龙”————那样的感觉,你能明白吗,亚丁?”
“我也会想,是否该换一种活法。”
“一条龙,想要探寻自身血脉中存在的可能性,创建属于自己的领地,这种事————总不该被嘲笑吧?”
她象是在询问,又象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在薇瑞莎那看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面具之后,一种越来越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狰狞杀意正在升腾、弥漫。
就好象猛兽一样。
正磨砺着爪牙,吮吸着空气中恐惧与鲜血的味道,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享受撕裂的快感。
那是对潜在竞争者的清除,是对过往脆弱联系的斩断,更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一次残酷确认——通过毁灭一个“故人”,来证明“今我”的强大与决绝。
色彩龙的感情,若真有残留,也往往以最极端、最具有破坏性的方式呈现。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亚丁平静地说道,感受着身体脊背处的刺痛和湿润。
薇瑞莎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冰冷,好象伪装被彻底识破的狼外婆那样,再也无法维持那层慈祥的假面,狡诈与残忍赤裸裸地浮现出来。
绿龙的爪尖轻轻划过自己胸前破碎的鳞片,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暴戾的抓痕。
“本来或许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我会为你高兴那么一会儿,但今天不行了,亚丁。”
薇瑞莎说道:“甚至,我会觉得有点可惜。”
这句“可惜”,并非出于同情,更象是对一个即将被摧毁的、颇具纪念意义的“旧物”所发出的、冰冷的叹息。
砺牙沙巢里那段扭曲的“同伴”关系早已被时光冲刷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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