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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几个去盯住徐阁老的小儿子徐瑛。”
一个月后,几人到达了松江华亭县。
又过了半个月后。
松江府华亭县,徐家老宅。
时近黄昏,徐瑛刚在城外猎场纵马回来,马鞍上挂着两只血淋淋的野兔。
“三少爷回来了!”门房一路小跑着迎上来。
徐瑛把马鞭扔给下人,独自往花厅走去,“我爹有信来吗?”
“老爷前日的信已经到了,老夫人收着呢。”管家徐福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道。
“老爷信里叮嘱,让少爷近来收敛些,京里正是————”
“知道了知道了。”徐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又是那些话。我爹在京城跟严嵩斗法,我在松江享我的福,碍着谁了?”
他走到花厅,接过丫鬟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把脸。母亲周氏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信缄。
“瑛儿,你爹信里说,让你这几个月莫要生事。”周氏略带担忧道,“京城风声紧。”
“娘,您也太多虑了。”徐瑛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这松江府,知府是我爹的门生,知县见了咱家的帖子腿都软。我能生什么事?倒是他们这些泥腿子。”
他指了指门外,“别来惹我就行。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
“三、三少爷!不好了!那些泥腿子聚在田头,不肯走!”
“哪处田?”
“就、就南门外柳树湾那八十亩水田。”
“柳树湾?”徐瑛眯起眼,“那不是陈老汉的田吗?上月不是已经让他画押了?”
“是画押了————”家丁惊恐的咽了口唾沫。
“可陈老汉昨儿夜里投了河,今早尸首漂上来。他儿子带着一帮佃户,说咱家逼死人命,要讨说法————”
“讨说法?”徐瑛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柳树湾的田埂上,已经聚了三十多人。
为首的年轻人披麻戴孝,跪在一具草席盖着的尸首旁,正是陈老汉的儿子陈栓。周围佃户们拿着锄头扁担,个个眼睛通红。
徐家的二十几个家丁手持棍棒,堵在田埂另一头。
唐巍派出去的几个锦衣卫等了十多天,虽然打听了一些事,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今天他们派出去的乞丐头头终于找到了他们要的证据。
“陈栓,你别给脸不要脸。”徐府管事徐禄挺着肚子,唾沫横飞。
“你爹自己画押卖田,白纸黑字,府衙里都备了案!他现在想不开投河,关徐家什么事?”
“放你娘的屁!”陈栓猛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这契约上写的什么?自愿将柳树湾水田八十亩,作价纹银四十两,永卖与徐府。八十亩上好的水田,四十两银子?这他妈是买还是抢?”
围观佃户一阵骚动。
徐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初可是你爹按的手印!”
“那是我爹不识字!”陈栓嘶声道。
“你们骗他说是租契,哄他按了手印!上月来收田,我爹才晓得田没了,气得吐了血。你们这是谋财害命!”
“哟,好大的罪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徐瑛骑着马慢慢踱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栓。
陈栓看见徐瑛,眼睛更红了,抓起地上的土块就砸过去。
“徐瑛!你还我爹的命来!”
土块砸在马腿上,马受惊扬起前蹄。徐瑛勒住缰绳,脸色彻底冷下来。
“给脸不要脸。”他吐出五个字。
徐禄这个狗腿子,立刻会意,给了身边人几个眼神。
“给我打!”
家丁们一拥而上。佃户们虽然人多,但多是老实庄稼汉,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对手?
棍棒挥舞间,已经倒了三四个,头破血流。
陈栓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徐禄上前一脚端在他肚子上。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约莫三十岁的官员带着几个衙役快步赶来。
正是华亭县李知县。
徐瑛看见李承恩,不但不怕,反而笑了。
“李知县来得正好。这些刁民聚众闹事,殴打我家下人,你看着办吧。
,李承恩看着地上呻吟的佃户,又看看草席下的尸首,脸色发白。
“令尊前日刚来信,让下官务必劝公子收敛些。这当口,闹出人命不好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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