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歌里也有。
他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一首AI歌曲,但他并不能断定是用自己的歌融的。被融合得太完美的歌曲,是训练曲库的统计特征结果;如果不是有某种直觉支撑,真的很难说这是被他的歌喂出来的。
——但他认识自己的歌。
那种氛围,那种走向。
——可是他并不独一无二。用于训练的曲子应该很多,他的只有寥寥几首,他没那么大自信咬定真相。
而且,不管怎么说,那十七首歌已经卖出去了,对方已经买断了版权,那么对方用他的歌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了。
取证困难,技术也无法证明AI的训练曲库里有他的歌;维权费时费力费钱,连铁证都没有,只靠直觉证明,根本不可能成功。
可那是他的歌。
好不容易找回从前的感觉,好好写出来的歌。
他只能逼自己忘记,说服自己不要自恋,继续往下写别的。但是当他把最新的委托交付给甲方的时候,有点音乐基础的甲方说:“结尾定个调式吧,不定调听起来有点飘,整体不和谐。”
他说:“定调了。”
甲方问:“真的吗?我分不出你收在什么音上。”
秦柚累了,累得应对不了这种分不清音的甲方,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他结尾落的那个音,就是稳稳落在主音上的。
非不信就给对方看看好了。
给对方看看好了。
“……”
秦柚的累和不耐烦,被一下掐断;神色平而暗,中间却隐隐闪烁着颤抖,在无声崩塌。
——他没定调,但他的耳朵,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定了。
他再看了一眼,听了一遍。
——他分不出升降调了。
他的耳朵分不清升降调了。
晚上十一点十五,宿舍还有十五分钟关门,他抓起手机起身跑到楼下,孤身站在远处的空地上;眼神毫无目的,四处看了看,整个人细微发抖。
心跳快到像濒死挣扎,一滴眼泪先滑过脸庞。
感受到这滴眼泪后,他急忙伸手擦掉,低头打开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抬起头,放在耳边。
“喂?”
电话里的声音传出来,他能分清那种语调。
像是一下把他拉回一年前,或者更早,四年前;“……”他的声音在时空交错中颤抖,“隋轻……”
电话里的隋轻说:“怎么了?”
音色是失真的,他一时难以辨认虚实,只是问:“我该怎么办?”
那道声音又响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像,我……”
这是真的,这道声音是真的,就来自于隋轻。大脑失重,胸腔里真实的气息一直往外跑,阻止他呼吸,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溺水一样的错乱气流。
音量并不大,或许会被麦克风和扬声器当成瑕疵,给他抹掉,会让隋轻什么都听不到。
但隋轻花了一秒猜测情状后,继续说:“没事儿,我听着,不着急慢慢说。”
于是他哭出声:“我不想上学了,我不想写歌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天……我不想要明天……对不起,我……我……”
他着急得说不出话,隋轻的声音却告诉他:“不着急,哭会儿吧,我不挂电话。”
眼泪一滴一滴,接二连三往下掉,比雨滴还颗颗分明。
胸腔不顾他死活,只在乎把肺间陈旧的气息挤到体外。但那些经年累月的空气介质,固执地附着在肺的间隙中,躲进肺结构的夹缝,逃避着流体动力。
旧气息再也无法为他输送新鲜成分,整个身体为了救他,发了疯一样赶走它们;但代价是几乎所有气息陷入混乱,只给他留下无穷无尽的窒息。
一时间又分不清,身体究竟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直到夏夜里一股新鲜空气灌入,重新给予他生命。
终于没有断气声的时候,隋轻那道声音,带着他独有的轻快语调又响起:“好点儿了吗?”
哭腔淡下去了,秦柚慢慢适应着新空气。一切归于平静,他要确定电话那一头的人是否存在,开口喊:“隋轻……”
“在着。”
真真切切。
他忍住余震一样的哭意,向隋轻道歉:“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
“这才几点,”十一点二十八了,“哪儿有什么‘对不起’的。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最后那句话的语气,不温柔也不关怀,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带着隋轻惯有的笑意,甚至更像开玩笑,不过听得出来是认真的。
但秦柚快被问哭了。
差点又忍不住哭出来。
余光看见一抹动态的身影,秦柚微微转过头去。在校园暗淡的路灯中,他看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