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香咬着嘴唇没说话。
低头继续揉面。
手上的劲儿比刚才大了不少,面团被她揉得啪啪响。
何雨柱端起碗,把粥喝完了。
“明天一早就走。”
陈兰香的手停了一拍,心里有再多不舍得,此刻也没说出来,七爷的安排,那是能改变儿子一生的事情,她不能阻止。
当天晚上,陈兰香翻箱倒柜给何雨柱收拾东西。
三件换洗单衣,两双布鞋,一双棉鞋。又缝了个夹层布包,把家里攒的四块大洋缝在夹层里头。
何大清坐在门坎上抽旱烟。一根接一根。
半夜,何雨柱躺在炕上没睡着。
听见隔壁屋传来陈兰香翻身的声音。
翻来复去,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天没亮。
陈兰香已经起了。
灶台上摆着四个白面馒头,两个煮鸡蛋。
“路上吃。”
何雨柱背起包袱。
包袱不重,可肩膀沉得厉害。
何大清站在门口。
嘴张了两下,最后只说了句:“跟着师父好好学。”
陈兰香送到胡同口。
“柱子。”
何雨柱回头。
陈兰香站在晨光里头,背着手,嘴唇抿着,没哭。
“到了地方,能捎信就捎一封回来,妈等你。”
何雨柱点头。
转身。走了。
没敢回头第二次。
天津港。
清晨六点半,何雨柱跟着田木青一到了码头。
从北平坐火车到天津,三个多小时。
火车上田木给何雨柱买了盒饭,白米饭配红烧肉,还有一碟腌箩卜。
何雨柱埋头吃得干净,一粒米都没剩。
田木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笑了。
“到了东京,天天有白米饭吃。”
何雨柱抬头,嘴角沾着饭粒,眼里带着孩子该有的期待。
“真的?”
“骗你做什么。”
码头上停着一艘中型货客混装船。
船身刷着白漆,吃水线以下是铁锈红,烟囱冒着淡烟。
甲板上有十几个穿制服的日本水手在忙活,绳索抛上抛下,锚链哗啦响。
田木领着何雨柱上了舷梯。
梯子是铁的,窄,陡。何雨柱两只手攥着扶手往上爬,脚步故意踩得不稳当,晃了两下。
田木在后头伸手扶着他后背。
“慢慢来,不急。”
上了甲板。
海风咸腥,呛得何雨柱咳了一声。
船上大约有七八十人。
除了船员,还有三十多个穿便装的日本人,有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有带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穿学生制服的年轻人。
货舱里装着什么看不见,舱盖焊死了。
田木的船票是二等舱。
两个铺位,一张小桌,一扇圆窗。窗外是灰蒙蒙的海面。
“你睡下铺。”田木把行李箱搁在桌上,“晕船的话跟我说,我给你配药。”
何雨柱坐在下铺,双脚悬在铺沿,晃荡着。
舱室不大,空气里有机油味和潮气。铁壁上凝着水珠。
汽笛响了。
船身震动,螺旋桨搅动海水,码头缓缓后退。
何雨柱趴在圆窗上往外看。天津港的吊臂、仓库、灰色的岸线一点点变小。大陆在视野里缩成一条线。
田木坐在对面,翻开一本日文医学期刊。
“从天津到神户,顺风的话三天。”他头也不抬,“这三天你可以先学几句日语日常用语,到了东京生活方便些。”
何雨柱点头。
“田木先生,我想去甲板上看看。”
“去吧,别往船尾走,浪大。”
何雨柱出了舱室。
沿着走廊往甲板走。
走廊两侧是其他舱室的门。
全家穿越民国
有的开着,传出日语交谈声和孩子的笑闹声。
一个穿和服的中年妇人从门里探出头,看见何雨柱,冲他笑了笑,说了句日语。
何雨柱低着头,没吭声,脚步加快。
到了甲板。
风大了。
吹得衣服猎猎响。
何雨柱走到船舷边,双手扒着栏杆。
大海灰绿色,浪头一个接一个涌过来,拍在船身上,碎成白沫。
猎鹰在三百迈克尔空跟着船飞。
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