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佳先把自行车推到街边，双手扶正车把，左脚踩住脚蹬，右脚稳稳撑着地面，随后利落地跨上车座。

    她回过头，麻花辫顺着肩膀滑到胸前，冲何雨柱抬了抬下巴。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何雨柱没有立刻动，而是低头打量了一眼那块后车架。

    后车架是用几根细铁条焊成的，漆皮已经磨掉不少，上面绑着一块巴掌厚的旧棉垫，边角处还露出几缕发黄的棉花。

    这种架子载个百十斤的人不成问题，载他这样一百七十斤的壮汉，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要不还是我骑吧。”

    白佳佳双手握着车把，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会吗？”

    她心里是真不放心。

    这木头在山里一待就是十年，见没见过自行车都不好说，万一脚下一慌，把她连人带车骑进臭水沟，可咋整？

    “自行车又不难。”

    “吹吧你。”

    白佳佳伸手拍了拍后车架，拍得铁条啪啪作响。

    “坐稳了，本姑娘十一二岁就会骑车，带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何雨柱见她一脸自信，也没再跟她争。

    他侧过身，小心坐上后车架，两条长腿没地方放，只能微微岔开往前伸。

    他的鞋底离地面不过几寸，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个大人硬挤上了小孩的车。

    随着他把重量压下去，自行车的后轮猛地一沉，轮胎都被压得扁了一圈。

    白佳佳猝不及防，扶着车把的骼膊一抖，连人带车猛地朝左边歪去。

    “哎呀！”

    她赶紧用左脚撑住地面，右腿也从脚蹬上滑下来，这才勉强没让两个人摔成一团。

    “你怎么这么沉！”

    “我个子高，自然比一般人重...”

    何雨柱伸手扶住车座，生怕她真的把车子骑栽。

    “要不算了，我下来走几步。”

    “不用！”

    白佳佳咬紧牙关，硬是把歪斜的自行车重新扶正。

    她深吸一口气，右脚使劲朝地上一蹬，左脚同时踩下脚蹬。

    自行车先是左右晃了两下，前轮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好半天才终于往前滚起来。

    刚起步的时候，白佳佳骑得还有些吃力。

    她两只手死死握住车把，肩膀绷得笔直，每踩一下脚蹬，身子都要跟着往下沉一截。

    好在出了南横街以后，路面渐渐平整，碎石和坑洼少了不少，自行车也终于顺畅起来。

    白佳佳腰背挺直，脚下越蹬越快，两条麻花辫在肩头一甩一甩，辫梢上的红头绳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秋日的风迎面吹来，掀动她碎花衬衫的衣角，也带走了街边蒸笼和煤炉散出的热气。

    何雨柱侧坐在后车架上，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新鲜。

    整整十年，他还从没让人这样带着走过。

    以前在日本的时候，他坐过鬼子的军车，坐过军用摩托，也开过装满弹药的卡车。

    可那时候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杀人，耳边除了枪炮声就是鬼子的叫喊，哪有现在这样自在。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灰墙和铺面，电线杆的影子斜斜落在路上，偶尔还能听见小贩拖着长腔的吆喝声。

    “柱子哥，坐稳没有？”

    “稳着呢。”

    “手别乱放啊。”

    “我扶着车座呢。”

    “那就行。”

    白佳佳嘴上说得硬气，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她能清楚感觉到身后坐着一个人，哪怕何雨柱没有碰她，那股沉甸甸的存在感也让她心里发慌。

    街边几个正在修车的年轻小伙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

    一个穿白背心的小伙嘴巴半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么水灵的姑娘在前面咬牙蹬车，后头却稳稳坐着一个铁塔似的壮汉，怎么看都象把两人的位置弄反了。

    旁边一个蹬三轮车的师傅更是忍不住，扯着嗓子冲他们喊了一声。

    “小伙子，你下来帮着蹬两步吧，再坐一会儿，人姑娘非得叫你累趴下不可！”

    附近几个人听见这话，顿时笑成一片。

    白佳佳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脚下却蹬得更快，象是非要证明自己能带得动何雨柱。

    “别听他们瞎说。”

    “我没听。”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明明都听见了！”

    何雨柱嘴上不承认，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