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给何雨柱面前的酒盅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轮到朱红和白佳佳时，却被两人摆手拒绝，只好给她们换上热茶。

    “今天难得遇见小何，又算是和故人重新续上了缘分，这第一杯无论如何都得喝。”

    吴满红举起酒盅，神情中带着几分怀念，也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欢喜。

    何雨柱没有推辞，同样端起酒盅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杯声在包间里响起，随后两人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吴满红舒畅地吐出一口气，随手拈起两粒油炸花生米送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没过多久，饭店伙计便陆续将热菜端上桌，有色泽红亮的酱肉，有香气浓郁的炖鸡，还有几样颇具四九城风味的家常菜。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这些年的经历，吴满红夫妇问了不少关于何先生的事情，何雨柱能够说的便挑拣着说上一些，不能细讲的地方则轻轻带过。

    说到兴起时，吴满红还讲起当年和何先生相识的旧事，语气时而激动，时而感慨，朱红则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将一些被丈夫记混的细节重新理顺。

    白佳佳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何雨柱，象是直到此刻才发现，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自己先前想象的还要多。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酒瓶却不知不觉空了两瓶。

    吴满红今日正好休息，不必回派出所值班，喝起酒来自然少了许多顾忌，再加之见到何先生的弟子后心情畅快，一杯接一杯之间便有些收不住。

    等这顿饭吃到尾声时，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眼神也不象先前那般清明，说话的声音更是比平时高出了不少。

    朱红几次伸手按住酒瓶，不让他继续往杯里倒，他却仍旧笑呵呵地说自己难得高兴一次，多喝几杯也不碍事。

    好在他虽然喝得有些多，却没有借酒撒疯，只是拉着何雨柱的手臂反复叮嘱，让他办完婚事以后一定要去派出所找自己。

    何雨柱知道他这是念着何先生当年的情分，也是真心看重自己的本事，于是每一次都耐心点头应下，没有露出半点敷衍。

    直到最后一壶茶也凉透了，朱红才无奈地站起身，扶住脚步已经有些发飘的丈夫，准备带他回去醒酒。

    四人从饭店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过正午，街面上的树影被拉得细长，风里还裹着一股饭馆后厨飘出来的酱肉香。

    吴满红喝了一斤多白酒，脚下虽说还能走稳，眼神却已经有些发直，一只手搭在朱红肩上，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让何雨柱办完婚事以后一定去红星派出所找他。

    朱红一边扶着丈夫，一边牵着孩子，临走前又特意把何雨柱家的地址问了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小何同志，等你那边安顿好了，我们一定登门看你。”

    “朱大姐，您放心，到时候我在家里等着。”

    吴满红听见这话，抬起骼膊用力挥了挥，险些把头顶的帽子甩到地上。

    “说好了，不许反悔！”

    “说好了。”

    朱红无奈地瞪了丈夫一眼，扶着他慢慢走向街口，那个六七岁的孩子则一步三回头，满眼好奇地望着仍旧盘旋在屋顶上空的几只猎鹰。

    等一家三口的背影拐过街角，何雨柱才收回目光，抬手打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五只猎鹰立刻分散开来，转眼便钻入高处的薄云，只剩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饭店门前一下安静了许多。

    白佳佳站在何雨柱身旁，偏着脑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鼻尖忽然轻轻动了动。

    何雨柱身上的酒味很重，哪怕秋风从街面吹过，也压不住那股辛辣气息。

    “你刚才喝了一斤多白酒，没事吧？”

    白佳佳嘴上问得随意，眼神却落在何雨柱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何雨柱脸不红，眼不浑，站在那里稳稳当当，连呼吸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没事，一斤酒而已。”

    “什么叫一斤而已？”

    白佳佳眉头一皱，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你看清楚这是几根手指没有？”

    “两根。”

    “真没喝多？”

    “真没有。”

    何雨柱确实没有逞强。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点酒喝进肚子里，除了让胃里稍微暖上一些，根本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别说一斤，就算再来两三斤，他也未必会露出醉态。

    不过白佳佳那副认真检查的模样，倒让他心里泛起一股许久未曾有过的暖意。

    过去十年，他身边不是敌人便是随时可能牺牲的同伴，哪怕受了伤，也只会自己找地方处理，从来没有人这样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