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练自身？化为先天一炁？”

    张皓然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陆瑾两眼。

    “我觉得吧，这路子方向不算错，但也不全对。”

    “不全对？”陆瑾眉毛一竖，“什么意思？”

    “您想啊，把血肉化为先天一炁，这个思路本身没问题，万物归一嘛，修道的终极目标确实是回归本源。”

    张皓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得说道：

    “但您只说了化炁，没说化完之后怎么办。”

    “化完了就化完了，还能怎么办？”

    陆瑾皱起眉头，不解的说道。

    “您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张皓然一拍大腿，“化为先天一炁只是过程，不是目的，您总不能化完炁了就没后续了吧？”

    “舍弃一切变成纯粹的先天一炁，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张皓然还要往下说，一旁的老天师忽然插了一嘴。

    “老陆啊，你这是在考校我徒孙呢，还是在套话呢？”

    老天师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你要是真有什么功法上的困惑，大可以直接拿出来让皓然看看，他看功法那是一绝。”

    陆瑾脸色一沉，“张之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功法，少在那边煽风点火。”

    “我这不是煽风点火。”老天师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老陆，你跟我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明显变年轻的脸。

    “这就是修炼皓然的功法练出来的成果，你刚才也试过了，我如今的实力比以前强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他稍微泄露了一丝气机。

    那股如渊似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陆瑾的面色当场就变了。

    “而且你放心，这孩子看书十个字能看错十二个，就算你把原本给他，他看到的东西也跟上面写的完全不一样。”

    老天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笑容，既有对张皓然能力的肯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他这大几十年创建起来的认知被这小子打击了个粉碎，现在老陆既然自己找上门来了，那肯定要好好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陆瑾死死盯着老天师，又转头看向张皓然。

    张皓然双手抱胸，一脸无辜地回望。

    陆瑾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逆生三重，是三一门代代相传的至高绝学。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所修的这功法第三重始终无法突破。

    按规矩，这功法理应绝不外传，违者逐出师门。

    可三一门现在就他一个人了，逐谁去？

    而且这小子的邪门，他是见过的下，当时拿着一本儿童练剑手册，硬说是什么剑仙诀。

    他说的内容和书上写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

    但惊人的是，他教的东西还真是对的，如今陆玲胧已经炼的有模有样了。

    “老张。”陆瑾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练他的功法之前，心里到底有几分把握？”

    老天师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一分都没有？”

    “一分都没有。”老天师坦然地笑了笑，“但老夫活了一百多岁，见过的天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没有一个人能让我产生这么严重的自我怀疑。”

    他看向张皓然，目光复杂。

    “这孩子是第一个。”

    陆瑾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周围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张灵玉和荣山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漫长的沉默之后，陆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手抄本。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上面的墨迹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字迹依然端正。

    他把册子递到张皓然面前。

    “这是逆生三重的第一章，你看一眼。”

    “不得外泄给任何人。”

    “如果这本书上的内容从第二个人嘴里说出来，老夫哪怕穷尽一切，也会找你算帐。”

    张皓然看着陆瑾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当即也收起嬉笑，伸手接过。

    “陆老爷子，您放心，我张皓然最讲信用。”

    张皓然低头翻开封面，扫了一眼，双眼当场就亮了。

    “九死涅盘诀？”

    陆瑾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九死涅盘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