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正低头喝水，老六已经从航空箱缝里挤了出来，贴着地毯往前。

    赵小满压低声音：“老六！”

    陆渊看到时，老六已经顺着主席台旁边的电线槽爬了上去。

    赵洵正要把U盘往接口里插。橘影一闪，啪，猫爪拍在他手背上。

    赵洵吃痛松手，老六一口叼住U盘，借着讲台旁的大盆栽转身撤退。

    动作很快，路线很有巧思，还利用了桌布死角。

    全场两百多名导演、制片人、记者，镜头齐刷刷跟着一只橘猫跑。

    陆渊坐在台下，表情端正：“老六，吐出来。那是没有营养的塑料工业品，吃了会把脑子吃坏。”

    会场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洵站在聚光灯下，手背多了三道猫爪印，演讲稿开不了，提词器也没同步。

    “没关系。”他咬着牙，“我有备份。”

    助理把备用计算机接上大屏，赵洵急着找PPT，点开最近文档夹。

    大屏同步投影，文档夹弹开。

    没有电影理论，只有一整排文档名赤裸裸挂在屏幕上。

    【金鸡评委收买名单建议表】

    【黑林晚晚通稿群发回执】

    【秦贝高级感话题维护教程】

    【泥坑花絮反制话术】

    【旧照二次传播KOL名单】

    全场安静，随后，快门声密集响起。

    记者们跟捡到金条差不多，全部站起来拍。

    在线直播间弹幕刷满屏。

    【猫立功了？】

    【美学守卫者文档夹：收买名单建议表。】

    【老六：我只是想吃个亮片。】

    赵洵急着去关投影，手忙脚乱点错，又弹出一个表格。

    里面列着不同评委的偏好、可接触中间人、推荐资源、风险等级。

    这下连解释的空间都没了！

    沉南音坐在第一排，给法务发了条消息：保全直播录屏。

    陆渊终于把老六从桌角拎回来，老六嘴里还叼着那只高级定制U盘。

    陆渊捏住它后颈，“松口。人可以没脑子，猫不能乱吃垃圾。”

    赵小满捂住脸，她觉得这句话杀伤范围有点大。

    赵洵在台上失语，最后被工作人员护着下去。

    他维持了多年的金牌经纪人牌面，被一只猫拆到剩骨架。

    ……

    地落车库电梯口，赵洵扯掉领带，手还在抖。电梯门开，冯凯在里面。

    两人对上视线。前者在峰会上社死；后者研讨会翻车，学院派长文翻车，私房菜局翻车。

    敌人的敌人，有时不必寒喧。

    冯凯按下负二层，“还想赢吗？”

    赵洵摘下眼镜，擦了半天，“正面没法打。沉南音的资源比九宸这边放给我的权限高两档。”

    “那就别正面打，金鸡规则里有一条，只要被主管部门认定票房造假，电影就不能参选，所有主创的参选资格都得暂停。”

    赵洵听懂了。

    冯凯继续：“《暗夜2》现在还在长尾放映。三四线午夜场，冷门厅，票价低，监管反应慢。”

    赵洵接上：“买幽灵票，做成他们自己刷票房。”

    “票款真实到帐，平台数据真实生成。常规审计查不出问题。”

    赵洵的手慢慢稳下来，九宸有空壳公关公司，有投流代理，有票务渠道旧关系。冯凯有电影圈人脉，懂规则节点。

    两人不需要握手，电梯口的监控死角里，脏水已经接好了管子。

    ……

    三天后，凌晨两点，《暗夜2》票房后台出现异常。

    全国三四线城市，二十七家影院，午夜冷门场次，上座率从个位数跳到满座。

    票款真实到帐，订单真实出票，座位锁定、支付、核销链条全有。

    次日清晨，黑稿矩阵全线发动。

    【《暗夜2》深夜幽灵场爆满，票房神话还是资本造假？】

    【金鸡热门影片疑似刷票，主创资格或受影响】

    九点，实名举报材料被递到电影主管部门。

    业内被惊醒，按金鸡奖评选规则，参评作品一旦被主管部门认定票房造假，主创奖项资格会被取消。哪怕只是进入调查期，终评票也会受影响。

    沉氏娱乐顶层会议室，公关、财务、发行、法务全员到齐。

    技术总监把后台数据投到大屏。

    “票款真实。出票真实。平台链路没有篡改痕迹。影院那边也说系统正常。”

    公关总监脸色发灰，“从常规财务审计角度，我们没法证明不是自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