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六名外包安保出现在极光楼下。一个个脖子粗、袖口紧，怎么看都更适合讨债现场。

    陈嵩带着他们冲进前台，前台姑娘伸手拦住：“先生，访客需要登记。”

    陈嵩把律师函拍在桌上：“极光涉嫌非法使用天鼎开源码，我们来做证据保全。”

    前台还要说话，被其中一个安保推得撞到椅子上。

    办公区键盘声停了。

    老周从会议室出来，脸沉下来：“陈总，你干什么？”

    陈嵩拿出律师函，“极光涉嫌使用天鼎部分开源码形成商业闭源产品。我们现在进行证据保全，要求封存服务器。”

    老周气得额角发紧：“开源接口说明，遵守MIT协议，引用声明都在文档里。你别装不懂。”

    “懂不懂，我们要把服务器拿回去看看才知道。”

    六名安保往机房走，几个程序员冲过去堵门。

    “里面跑着喧染队列，强拔数组会坏盘！”

    “素材库还没备份完！”

    机房门被推开半扇，一个安保已经伸手去拽主电缆。

    “手拿开。”陆渊到了。

    他穿着剧组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杯，身后赵小满抱着老六。看样子不象来救火，倒象路过买葱。

    陈嵩看到他，火气翻上来：“陆渊，这事跟你没关系。商业纠纷。”

    陆渊没理他，指了指机房天花板。那里有个刚装好的红色警报器。

    “拔线前看清楚。新型七氟丙烷灭火系统，跟机房安防联动。非法断电触发喷放，一次成本二十万，瓶组重充另算。”

    几个安保的手停在半空。陆渊又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在录像。

    “这套商业存储数组采购价一千一百六十万。你们进门推人、抢断服务器、破坏正在运行的数据系统，按《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他看向那六个安保，“六个人一起进来，团伙。损失过千万，后果严重。十年起步不是吓唬你们。”

    一个安保咽了口唾沫：“陈总，你不是说就是搬个设备吗？”

    陈嵩咬牙：“他们用了天鼎开源码！”

    陆渊点开一份文档：“MIT协议，允许商业使用、复制、修改、发布。极光保留了版权声明和许可声明。“

    “你拿这个当抢服务器理由，还不如说他们偷了你们公司厕纸。”

    老周没忍住：“我们厕纸都是自己买的。”

    办公区有人笑了一声，又憋回去。

    几个安保互相看了看，默契后退。他们是来拿钱的，不是来拿十年套餐的。

    陈嵩站在原地，脸上体面掉得很干净。

    陆渊把手机往上抬了抬：“还要不要拔？我换个横屏，方便法庭播放。”

    六名安保转身就走，电梯门关上，办公区松了下来。

    前台姑娘揉着骼膊：“陆老师，你刚才真不怕他们动手？”

    陆渊把保温杯拧开：“怕。”

    众人看他。

    “怕他们把灭火系统喷了。二十万，够老六吃很久。”

    老六在赵小满怀里打了个哈欠。

    极光员工看着完好的机房，又看着那个抱杯子的男人，脑子有点乱。

    这人没动一根手指。陈嵩带来的六个打手，跟逃单似的走了。

    ……

    停车场里，鬣狗坐在一辆灰色轿车后排，耳机里是他藏在陈嵩身上的窃听器传来的声音。

    他没有听到重物击打声，没有骨裂，没有压迫性审讯。只有报价、刑法、灭火系统成本。

    他原本以为，伊甸园号上能徒手拆清道夫的人，面对六名闯入者，会出现战斗反应。结果陆渊象个抠门法务。

    鬣狗在报告里写下第一行：唆使型压力测试失败，目标未进入高危应激状态。

    他删掉，又换了句更准确的：目标对成本损耗反应强于对肢体冲突反应。

    鬣狗决定在网络层加压试试。

    他合上终端，拨出暗网通信，“找黑蜂。我要锁死一家视效公司的素材库。三小时窗口，不能留下常规跳板痕迹。”

    黑蜂是境外顶级黑客，收费按分钟算。

    他很谨慎，没有用普通代理和肉鸡，采用了鬣狗给他的信道。

    其实那是来自辛迪加外围洗钱节点。在黑蜂眼里，那是买来的高级匿名线路，跨境多层嵌套，抗溯源能力顶级。

    他不会想到，这条路就不属于普通黑市。

    ……

    晚上八点，极光办公区灯火通明，浪墙测试片读条到百分之七十三。

    下一秒，数十台工作站屏幕齐齐黑掉。再亮起时，红色勒索弹窗占满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