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结束，执行经纪把下个月运营预算表递给孟姐。

    陆渊正准备撤，馀光扫到一列数字，脚步停住。

    机酒差旅预估费用：艺人商务、试镜、剧组探班、平台活动，机票价格，酒店价格。

    一行行数字，扎得他手里的保温杯都不香了。

    “为什么这么贵？”

    执行经纪苦着脸，“陆老师，我们现在订航司和酒店都是普通散客价。行业里只有沉氏、九宸那种大体量公司，能和航司、酒店集团签超级协议价。”

    “多少折？”

    “头部企业七折起，量大的还会有钻石级协议底价。我们体量不够，人家不给谈。”

    陆渊看着全价和七折之间的差额，安静了几秒。

    那不是差额，那是老六未来十年的罐头海，也是剧组无数顿海鲜盒饭。

    陆渊把预算表拿走了。

    “你干什么？”

    “研究一下公司发展。”

    孟姐抬头，“你不是反对加班？”

    陆渊把表折好，“这不是加班，这是止损。”

    ……

    当晚，陆渊把自己关进书房。

    赵小满半夜起来给老六添水，还听见里面笔尖刮过纸的声音。

    凌晨三点，灯还亮着。老六趴在门口，觉得自己的长期口粮安全受到了某种召唤。

    第二天早上，苏清寒走进办公室，看见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手写文档。

    封面：《渊寒三年扩张规划》。

    第一页：艺人梯队建设。

    第二页：影视项目储备。

    第三页：宣发链条并购。

    第四页：后期、法务、商务、衍生品全闭环。

    第五页开始，连局域分公司、综艺制作、海外发行窗口都列了。

    字迹整齐，逻辑缜密。

    到扉页，内核目标只有一句：尽快达成航司和酒店的钻石级超级协议底价。

    她拿着那份堪称制霸内娱的蓝图，看向沙发。

    陆渊抱着老六补觉，保温杯歪在旁边。

    老六半睁着眼，缂丝项圈压在毛里，象个刚签完百亿合同的董事长。

    苏清寒站在那里看着他，为了七折机票，这个男人准备把整个内娱顺手打下来。

    苏清寒坐在桌前，把那份《渊寒三年扩张规划》从头看到尾。

    陆渊被翻页声吵醒，坐起来，头发凌乱，“天亮了？我昨天写到哪了？”

    苏清寒把文档推过去，“写到准备把内娱全打趴下。”

    陆渊清醒了两分，“别乱扣帽子。我只是反对全价机票。”

    苏清寒把第二页推过去，“要拿到钻石协议价，靠艺人差旅不够。内核是影视项目储备。项目多，剧组多，商务多，才能形成长期采购量。”

    陆渊看着“影视项目储备”几个字，精神回笼。

    苏清寒点了点表格，“所以，要先囤IP。优质小说、漫画、原创剧本、版权库，能买就买。这样才有可能多开项目。”

    陆渊揉了揉老六脑袋，“明白。为了七折机票，我们得先把内娱粮仓买下来。”

    陆渊算了一下，买IP很贵；不买IP，机票更贵。

    老六翻了个身，爪子搭在规划案上。

    陆渊把猫爪拿开，“行，先省钱，再花钱。”

    老六打了个哈欠，态度是批准。

    ……

    《深海潜龙》片场，当天要拍深水抗压逃生戏。

    剧情里，十几名船员被困在沉没科研舱，必须穿过一段三十米深水信道，完成逃生。大量镜头由群演完成。

    镜头需要真实水压下的身体反应，苏清寒要水压、窄舱、黑暗、呼吸声，全是真的。

    剧组前期准备比较充分，所有群演挑的都是会游泳的，也经过了几天的基础水训，

    开拍，群演下水，进入仿真舱，开始逃生。

    三十米深水不是泳池。耳压变化、面罩挤压、呼吸阻力、视野缩窄，叠在一起，上升环境压力，人脑出现应激反应。

    第一个群演下去三分钟，心率从九十飙到一百六，手在乱抓安全绳。

    第二个更惨，进舱前还说没事，舱门一合，敲舱壁敲得象追债。

    第三个直接吐进面罩。

    汤姆看完数据，把头盔放到桌上，“No. 非专业人员不能这样拍。深水、狭窄空间、压差感，三重刺激，生理反应会失控。”

    监视器里，求生戏没拍出来，真恐慌先把人掀翻，安全员一趟趟地救人上来。

    苏清寒眉心紧压。这段不能用绿幕。

    绿幕做不了人在高压深水里那种失控的求生反应。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