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封看到这里，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一旁的宋钟，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然后看向齐封。

    齐封见状，扔过去一根烟，宋钟点燃后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这个水墨平板里面，记录了一切。

    冯川最开始，只是想在那个高级公寓里，复刻一个有母亲回忆的地方。

    然后，被冯启胜发现了。

    愤怒的冯启胜，摧毁了儿子小心翼翼构筑起来的回忆港湾。

    日记里写着：‘他砸了我精心布置的一切，毁掉了我的回忆，我的心血。他甚至撕碎了我画的妈妈，我冲上去反抗，他打了我，很重......’

    之后，就是冯川发现了，自己父亲在别墅里面的秘密。

    虽然日记中没有直接描写他看到了什么，但字里行间，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封几乎可以推测出当时的场景，冯川一定是无意中看到了冯启胜在古堡里，对那些女孩所做的，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暴行。

    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的冯川，心里残存的善良还没有被完全磨灭。

    当他被父亲第一次带到古堡时，他想救出那些可怜的女孩，他跪在父亲面前，哭着祈求他放过她们。

    但回应他的，是更残暴的殴打和威胁。

    从那之后，冯川再也不敢反抗。

    他开始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随波逐流。

    他打着对女孩好的心理安慰，频繁出入古堡，让那些和母亲有着相似面容的女孩，穿上他记忆中母亲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跟他玩这场过家家游戏。

    这也是古堡五楼，那个儿童空间出现的原因。

    齐封将手中的烟掐灭，翻开了下一页。

    很遗憾，如同齐封所料，冯川开始逐渐迷恋这种病态的感觉，他几乎是每隔三天就要去一次古堡，彻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事情在半年前，发生了剧变。

    原因很简单，其中一个女孩，怀孕了。

    孩子不是冯启胜的，他早就失去了这方面的能力。

    女孩怀的，是冯川的孩子。

    这彻底引爆了冯启胜。

    愤怒的他，不断的殴打着这名女孩，要不是冯川拼死护着，这个女孩也许会被当场打死，但就算这样，女孩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从那天起，冯川被彻底禁止踏入古堡。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从自己父亲的口中，知道了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秘密。

    根据冯川的描述，他的父亲在暴打那个女孩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嘶吼着说出了一些话。

    他说，当年冯川的母亲，是因为嫌他穷，嫌这个家是拖累，所以才想要抛夫弃子，远走他乡！

    冯启胜吼着，他怀疑冯川的母亲根本没有死！

    那场死亡，不过是她为了摆脱这个贫苦的家，找人演的一出戏！一场假死脱身的戏码！

    齐封看到这里，觉得这就是扯淡，这应该是冯启胜自己臆想出来的。

    假死，哪那么容易假死。

    真当所有人都是周雨彤啊！

    但是，冯川信了。

    不......

    齐封看着日记最后几页的内容，发现不是冯川信了。

    应该说，冯川.......割裂了。

    他一方面无法接受，那个在自己记忆中完美、温柔、爱他的母亲，会是这样一个女人。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反驳父亲那言之凿凿的证据。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让他的人格，开始了分裂。

    一个新的人格，诞生了。

    两个人格！

    一个相信父亲，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坏女人。

    一个相信母亲，觉得母亲还是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那个相信父亲、认同父亲的人格，得到了冯启胜的宽恕，被允许可以继续出入古堡，继续他那扭曲的游戏。

    而原本那个懦弱、善良、深爱着母亲的旧人格，则被彻底压抑，躲在那间自己亲手打造的、充满九十年代气息的小屋里。

    继续沉浸在年少时的幻想当中，享受着幻想中母亲温暖的、永不背叛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