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关山河就看到他以为已经睡下了的宋晏安从屏风后绕了进来，“你身上那么多伤，当真能这么泡着？”

    关山河见他来，立马红了脸在浴桶里挣扎了几下，“你你怎么进来了...”

    宋晏安笑着走到浴桶边，用左手捧起关山河红里透白的脸，“你居然还会害羞么？我是男的啊。”然后无比轻松地撬开他的嘴喂进了一颗丹药。有点怀疑自己般地在心里发问道，也没见此人对皇兄这般，我长得难道就那么像那男宠吗，怎么男的也这样。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单手开开之后就往关山河嘴里灌。

    服下丹药后的关山河一改往日开朗模样，红着脸不说话，心想奇怪，明明从前和宋璟安一起在关外站着洗澡都不会这样，他究竟怎么了啊啊啊啊，莫非是宋璟安方才那最后一拳给他脑子打坏了？

    “不问我喂给你的是什么吗？就不怕被我毒死吗。”宋晏安站在桶边扯他头发，觉得关山河的头发不仅颜色好看，手感也不错。

    “...你喂给我什么了？”关山河低着头小声问道。

    “治伤的丹药。”宋晏安答道，觉得这样的关山河又安静又好玩，对耳朵十分友好。

    关山河唰的一下抬起头，问宋晏安，“你不是也受伤了，为什么不吃？”

    “早上弹古琴，弦断右手就被断弦扫到伤了，已经吃了一颗了，这个吃多了会死的。”宋晏安答着，用左手抬起关山河的下巴，他真的很喜欢关山河这对蓝色的眼睛，常常看到就移不开眼了，像是被施了古书里从前祭司使用的失落已久的巫术一般，“你家乡那边的人都同你这般有着这么美的眼睛吗？”

    夜已深，宋晏安走了许久了，关山河还在桶里泡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水里的水都冷了，侍卫在外面敲了敲门框，问他洗好了没，才恍然惊醒。

    二日一早，宋晏安踏进了养心殿。

    “儿臣拜见父皇。”他对座上等待他许久的天子行了礼。

    “起来吧。”皇帝对他道，言语间关切，“手上伤口还痛吗？”太医署一早过来同他讲了宋晏安诊脉的结果，还有昨夜在东宫里看到的所有，他有些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

    “回父皇，不痛了，小伤罢了。”宋晏安回道，跟着皇帝身边的公公入了座，接过宫女端来的茶，“今日是来同父皇讲，儿臣不想去江南了，想去大理寺担司直一职，留在京城。”

    皇帝对此事并不意外，“晏儿，你当真想好了吗？国师与太子先前肯定是同你讲过留在京城的种种坏处，朕就不同你多说这些了，你若执意要留，朕也不会赶你走。”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你和璟安还有妙仪他们比，年岁上要小很多，你有把握和他们并肩而立吗？朕也像你这般年轻过，知道你想要的都是什么，但或许到头来，不仅得不到想要的，还会失去很多，你不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比起这些，儿臣更怕骨肉分离，清白之人蒙冤，百姓被强取豪夺，更怕在可以争取时却选择逃避。”宋晏安说，“去江南或许真的是对儿臣来说最好的选择，若是儿臣眼下已过知命之年，不用皇兄劝，自己就跑去江南了。可儿臣今日才要过十六岁生辰，这个年纪，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撞南墙，不管撞的是哪面墙，儿臣都不会回头的。”

    “还不回头，你还没真撞上呢。”太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里尽是无奈，“哀家真是没招了，从前劝不住皇帝，后面劝不住太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你，晏儿，你原先是最听话的，怎么变成这样！”

    “皇额娘，你就别劝了，晏儿和璟安当年一模一样，根本拦不住的，还不如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吧。”皇帝笑着说，“还有，你别又催璟安成家，那孩子听你一说又要病，借口太拙劣了，儿子每回批他的告假书都想笑。”

    “哀家再也不操心你们了，一个二个的，哼！”太后哼了一声便闷头喝茶了，听了璟安晏安进宫的消息，她一早便从寿康宫赶来，到门口听侍卫讲晏安在里头还在高兴，结果进了殿内就听到宋晏安说要去撞什么墙，还不回头，立马就猜到了这一大一小在讲什么。

    “皇祖母，孙儿不是孩童了，也该从长辈父兄一众人的羽翼下离开了。”宋晏安无奈道，他知道太后也操心，她总是很操心。

    “哀家知道，翅膀硬了嘛......”太后坐在他旁边，拿指头去戳宋晏安的脑门。

    宋晏安抬手笑着要挡，被太后一下子抓住右手手腕，“手怎么伤了？”

    “好像是和璟安打了一架？”皇帝晨起时听太医讲了一下，好像是璟安把晏安和那个带回来的异邦人挨个教训了一顿，前几天还把妙仪打了一顿，嗯，不愧是他大儿子。不过居然舍得打晏安，璟安这回估计是急了。

    “可算给你哥气到了，叫他气哀家，”太后有些幸灾乐祸，却也担心宋晏安的伤，就叫人拿了些好药给他，“你若决定要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多进宫来看看哀家，每年就进宫一回，哀家在寿康宫好孤单。”

    “妙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