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问他身旁的晓星遥和关山河，两人均是离得太远，没有听清。

    旁边还在喂鱼的厉明和还在埋头专心喂鱼，不知道听到了没，但宋晏安是真听清楚了，但是不想理，索性闭了眼抚琴，试图滤掉那人的声音，只听琴音。

    但那人还在叫嚷，晓莺时就走了过去，趴在厉明和旁边看向那个大画舫的方向，厉明和恰好也把鱼食一点点丢完，抬头也看向那个方向。

    大画舫上的那一男两女看到这两张脸，都是一副像见了鬼的模样，酒醒了一般大惊失色地赔罪。

    “明和哥哥，他刚刚在说什么？”晓莺时问他。

    “他说，要佑音去他船上弹两首，还要赏他。”说到这里，厉明和嘴角小小抬了一下。

    宋晏安以为晓莺时听到这话会生气地和对面说起来什么的，但他却看到晓莺时继续笑着，朝对面那个大画舫大声喊道，“给本小姐游过来弹两首，就你一个人来，本小姐重重有赏！”

    先前喊宋晏安上他船弹两首的男子毫不犹豫地从画舫上跳了下来，拼命地游了过来，不敢停一般地手脚并用爬了上来，跪在地上求他们饶命恕罪，“草民不该！草民知错！草民不知道这是晓家的船，草民有眼无珠......”不停地喊，不停地说，像是说不完一样。

    关山河正欲有所行动，却被身旁的晓星遥抓住，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宋晏安看面前此人朝厉明和疯狂磕头，又向晓莺时疯狂磕头，转圈一般地轮到自己被磕，宋晏安实在是没忍住，想着不过只是喊了一句，不至于他这么拼命，而且看起来已经非常知错了，就想喊他起来，“你起......”

    你起来吧，四个字只说了两个，厉明和就开口了，“他是晓家的贵客，你方才的行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说着，晓莺时笑着丢给了地上趴着的那人一把刀。

    ......

    宋晏安突然发现自己停下了，头有点晕，也许是头一回坐这么长时间船晕船了。他应该是弹完了一曲吧，他抬头看到了拿着鱼食趴在边上喂鱼的厉明和，不知何时晓莺时到了她旁边，正笑着和厉明和一起喂鱼，听到琴声停下，转头和他说想听的曲子，宋晏安应了声好，手又抚上了琴弦。

    不多时，几人到了岸上，可能是坐了太久的船，宋晏安感觉自己脚踩在地上软软的，但他感觉这船也没坐多久，没等他想太多，晓莺时就兴冲冲地跑到戏台子前坐着，叫他们一起过来看戏。周围其他人看到她连连避开，前排的位置瞬间空了很多出来，几人坐了过去，戏也跟着重新演了一遍。

    戏里讲的是一个姓李的农人，在京城外的一处小村庄成日种田劳作，但他有个很争气的孩子，读书很厉害，一下子就考中了状元，回家告诉自己父亲这个喜讯时，被马车撞到，虽然没死，但因此失了神智，从此便失了状元的名号，成了个傻子，一日里他到井边想喝水，却不小心栽了进去，死了，二日被那个姓李的农人打井水时发现。

    不是，这什么鬼故事？宋晏安看着欢呼的晓莺时，感觉十分有十一分不对，但看着晓莺时的笑脸，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又去了不远处南街的花宴，看到了许多花堆成的花海，晓莺时拿了好多花戴在头上，十分漂亮，还逮着她姐姐给她姐姐头上插了许多。

    虽说这里很热闹，但宋晏安明显觉得周围的人都在渐渐远离他们。关山河把他当土一样在他头上插各种花，也不管搭配，看到什么就一股脑往他头上堆。

    突然厉明和把一朵牡丹递给了宋晏安，也没说话。

    “给我的吗？谢谢，这牡丹居然能在秋天也开的这么美。”宋晏安看着这开得正艳的牡丹，想起宫里好像也会为了赶一场花宴而将许多不同时节的花催开，他不喜欢这样，他其实更喜欢永宁寺里每个时节都会有不一样的花朵和花香，那样的花没有被刻意营造的温度和湿度所欺骗，而是自己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