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暴怒式的变，而是像被人猛地拽掉了遮羞布，底下的慌乱一览无余。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风莎燕也愣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双手插兜、表情淡然的男人，眼底满是意外。

    她本以为齐峰只是个枪法变态的战斗机器，没想到这脑子也好使到这种程度。

    下一秒，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齐峰耳边响起。

    【检测到目标“张楚岚”产生强烈认知冲击，情绪类型：恐慌、被看穿，获取军工点+280。】

    【检测到目标“风莎燕”产生震惊情绪，获取军工点+150。】

    齐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楚岚。

    “看来我猜对了。”

    张楚岚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一塌，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进去。

    他苦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闷。

    “行吧，齐哥，你厉害。”张楚岚叹了口气，“我承认，确实有点这么个想法。矫情了，精神洁癖。就是……总觉得谁对我好都得图点什么，心里别扭。”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是不是挺可笑的？”

    “不可笑。”齐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认真，“这想法很正常。谁不希望世界上有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不图钱不图利，就是单纯觉得你这个人好。”

    他顿了一下，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摊了摊手。

    “但说实话，除了你爸妈，还有极少数走了狗屎运才能碰上的铁哥们儿真闺蜜，这种关系在社会上几乎不存在。”

    张楚岚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齐峰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说：“反过来想，别人图你点什么，反而更靠谱。”

    “你知道他要什么，他也清楚你能给什么，双方各取所需，关系才能长。你说对不对？”

    张楚岚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齐哥，我懂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齐峰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弯腰，视线跟张楚岚平齐，“你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值得天下会图的？”

    张楚岚没吭声，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峰直起腰，往旁边走了两步，像是在边想边说。

    “那我帮你捋捋风会长是什么人？”

    “天下集团董事长，三千亿市值商业帝国的掌门人。论财富、地位、势力，放全世界都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

    他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张楚岚。

    “你呢？大一学生，兜里存款几十块。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标签，八奇技传人。但说实话，你那个炁体源流连你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风会长未必稀罕。”

    张楚岚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又找不出毛病。

    “要说你跟天师府的关系，这条倒是有点价值。但也可能是麻烦。”

    齐峰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到底能帮天下会什么忙，现在都是未知数。我说得对吧？”

    张楚岚缓缓点头：“……对。”

    风莎燕坐在沙发上，美眸亮晶晶地看着齐峰。

    她本来想说点施压的话，但此刻完全插不上嘴，齐峰的节奏把她也带进去了。

    她头一次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开枪的时候帅，动脑子的时候更帅。

    齐峰在张楚岚面前站定，继续说：“那换个角度。假如我是商人，面前摆着一个项目，有可能带来利益，也有可能惹一身骚。”

    “虽然赌赢的概率不是零，但只要我不碰，就不会输，顶多花点时间走别的路。”

    他盯着张楚岚：“可是风会长依旧在拉拢你，不在乎你带来的是利益还是麻烦。”

    “这说明什么？”

    齐峰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几分。

    “要么他单纯看重你这个人，要么他看到了你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

    “但不管是哪种，这份''''看重''''本身就是你挣来的。你承不承认？”

    张楚岚坐在那里，表情像被人反复揉搓过的纸团，慢慢展开，又慢慢舒平。

    风莎燕都看呆 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在心里的话——这家伙真他娘的会说。

    她原以为齐峰就是个潜力出色的战斗型异人，未来顶多成长成天下会的一柄利刃。

    现在看来，这份分析人心的本事，比那把M500还吓人。

    这是个帅才的底子。

    张楚岚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莎燕都觉得这屋里安静得过分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