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目光垂落，看着茶几上那份白纸黑字的“哪都通员工入职聘用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笑了。

    是被硬生生气笑的。

    在这个逼仄的办公室里，他忽然发现，这个号称背靠官方、掌握异人界生杀大权的哪都通，行事作风其实也就那样。

    满嘴的大义凛然，由这些官方人员组成的机构，骨子里却塞满了私心与算计。

    张楚岚还从来没听说过，哪家正规的官方企业，会拿过世亲人的秘密作为要挟，强迫别人入职的。

    再回想起不久前在天下集团的遭遇。

    风正豪不仅好茶好饭招待，给足了尊重与自由，齐峰更是把各种利弊掰碎了揉烂了讲给他听。

    两相对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张楚岚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目光如刀般扫向徐四：“所以，只要我签了字，你就会一五一十告诉我，是吗？”

    徐四吐出一口烟气，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没错。而且楚岚，你也不要觉得这事儿是你吃了亏。”

    “现在的你成了香饽饽，加入公司，对你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在这里，能保证没有人敢随便动你。”

    “是吗？”张楚岚嗤笑一声，“我可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笔，拇指轻轻摩挲着笔杆：“不过行，为了我爷爷的事，这个字我签。”

    此时的徐三和徐四根本不知道，在张楚岚的心底，哪都通这个名字，已经被狠狠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张楚岚拔开笔帽，目光扫过合同上的薪资待遇条款。

    实习期三千，转正五千，五险一金，外加一些不固定的任务奖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跟天下会开出的底薪两万起步，以及那听着就让人晕乎乎的“七险三金”比起来，这简直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张楚岚心中冷笑，一言不发地在乙方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笔一扔，把合同推了过去。

    徐四拿过合同看了两眼，满意地笑了笑：“怎么样？之前跟你提的福利待遇都白纸黑字写上了，诚意不错吧？”

    张楚岚根本没心思听他邀功，身子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字我签了，现在能告诉我，我爷爷的秘密了吧？”

    徐四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马上开口。

    他转身从旁边的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几页厚的纸，推到张楚岚面前：“在听故事之前，你还得再签一份协议。”

    张楚岚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这么多事？”

    徐三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解释：“楚岚，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事关重大，只要你签了，我们才能放心把当年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你。”

    “行，拿来吧。”张楚岚撇了撇嘴，连上面的条款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刷刷签上大名。

    他把协议往桌上一拍，语气转冷：“现在，你可以说了。”

    徐四将两份合同收好，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佻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爷爷张锡林，跟我们老爹徐翔，还有宝儿，很早以前就有过联系。”

    张楚岚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接下来，徐四便用低沉的嗓音，将老爹徐翔在病房里讲述的那段陈年往事，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出来。

    从冯宝宝的来历，到张锡林遭人围攻血战，再到最后油尽灯枯。

    听到最后，张楚岚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坐在沙发上。

    “你的意思是……”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爷爷……是冯宝宝亲手杀掉的？”

    徐四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错。但这不能怪宝儿。你爷爷当时中了唐门最狠的毒药‘丹噬’，那种痛苦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神仙难救。是他主动哀求宝儿，给他一个痛快的。”

    张楚岚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坐在一旁抱着膝盖的冯宝宝。

    那个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只会满口四川话的女孩，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

    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女人一开始接近自己，非要收自己当奴隶，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好意或者看中了他，而是因为爷爷的临终遗言。

    她跟在自己身边，只是为了解开她自己的身世之谜。

    她只是在利用自己。

    张楚岚心中自嘲地笑了一声。

    “齐大哥说的果然没错。”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除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谁接近你不是带着目的？”

    自己之前居然还会因为冯宝宝受了一点伤而感到内疚，甚至觉得有些感动，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