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张楚岚停在院门前，望着不远处的齐峰，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一个月前，他连齐峰的枪口指向哪里都看不清。如今，他已经能靠迅雷穿过大半片火力网，甚至绕到齐峰身后。

    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却不是那些在脚边炸开的弹坑，而是齐峰每天训练结束后，把累瘫的他扛回房间的背影。

    齐峰看出他的迟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岚，这一个月进步不小。”

    他收起双枪，笑着说道：“罗天大醮快开始了，我很期待你到时候的表现。”

    张楚岚低头看了一眼满是泥点的鞋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齐哥，你放心。”

    他抬起头，脸上少了平日里那股插科打诨的味道。

    “你拿真子弹喂了我一个月，我要是上了龙虎山还让人三两下收拾掉，那也太对不起你花出去的弹药了。”

    说到这里，张楚岚扯了扯嘴角。

    “我会好好表现的。”

    这一个月里，齐峰没有问过他爷爷的秘密，也没有逼他在天下会和哪都通之间做选择。

    训练时下手确实够狠，可每一枪都算准了落点。

    张楚岚嘴上天天喊着救命，心里却清楚，齐峰是真想让他多几分保命的本事。

    这种有人站在身后，逼着他往前走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齐峰轻轻点头。

    “很好。”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到时候我也会上场，咱们说不定真能在赛场上碰见。”

    张楚岚刚挺直的腰，顿时又弯了下去。

    他愣了两秒，抬手指了指齐峰。

    “等会儿。”

    “齐哥，你刚才说什么？”

    齐峰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扬起。

    “我说，我也会参加罗天大醮。”

    “不是，你也参加？”

    张楚岚下意识看向那双刚刚消失的银色左轮，脚踝处仿佛又传来一阵凉意。

    “那还比个什么劲啊？”

    “我好不容易练出个迅雷，结果连你衣角都没碰到。等上了赛场，你再掏出两把手炮，我是表演蛇皮走位，还是给观众表演原地投降？”

    他摊开双手，刚刚攒起来的那点气势散了大半。

    “齐哥，咱商量一下。”

    “真抽到一组，你能不能顾念这一个月的师徒情谊，少开几枪？”

    齐峰略作思考，认真回答：“可以。”

    张楚岚眼睛一亮。

    “真的？”

    “原本打算开十五枪，给你减一枪。”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自己人，不用客气。”

    旁边的徐四原本还靠在越野车旁抽烟，听到这里，他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等等，齐峰。”

    徐四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也收到罗天大醮的邀请了？”

    “嗯。”

    “风会长的决定？”

    “对。”

    齐峰没有隐瞒，语气随意。

    “会长让我和风莎燕、风星潼一起代表天下会参赛。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各门各派年轻一辈的手段。”

    徐四弹掉烟灰，眉头缓缓拢起。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

    一个张楚岚参加罗天大醮，已经让各方势力盯上龙虎山。如今齐峰这个能凭空具现热武器的异常个体也要登场，赛场上恐怕少不了乱子。

    更何况，风正豪派齐峰参赛，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见世面。

    徐四在心里过了一遍各方利益，目光落在齐峰脸上。

    “罗天大醮毕竟是天师府的场子。”

    “你那两把手炮威力太大，真打起来可得悠着点。龙虎山上都是各门各派的人，伤到谁都不好收场。”

    齐峰听懂了他的提醒，笑着摆手。

    “徐四先生放心，我有分寸。”

    张楚岚站在旁边，默默看了一眼草坪上大大小小的弹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一个月前，齐峰第一次训练他时，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整个后院差点被打成翻耕过的菜地。

    齐峰没有继续解释，转头看向别墅门口。

    “还有人呢？”

    “宝儿姐在屋里。”张楚岚回答。

    话音刚落，冯宝宝便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头发依旧随意披着，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屏幕上还停留在某宝的订单页面，购物车里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