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人群很快站定。

    原本挤在演武场四周的异人，像被谁拧小了音量。说话声压低大半，一道道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前方。

    张之维走在最前面，换了身崭新的灰白道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下巴那撮山羊胡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他双手背在身后，环顾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脸上的皱纹跟着笑意深了几分。

    风正豪走在第二位，订制西装外罩了件深灰色大衣，步伐沉稳，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时，在自己女儿和齐峰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王蔼拄着根乌木拐杖，走一步喘三喘，眯着眼像尊弥勒佛。

    吕慈腰背挺直，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精光内敛，手指缓缓捻着袖口，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味儿。

    陆瑾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一身西装笔挺，站在那里就像杆枪。

    术字门的陈金魁光着头，穿件唐装，嘴角挂和气的笑。

    江湖小栈的牧由最后一个上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阵容。”风星潼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平时见一个都不容易，今天跟赶集似的。”

    风莎燕瞥他一眼。

    “少说两句。”

    风星潼立刻闭上嘴，冲齐峰挤了挤眉。

    老天师张之维抬了抬手，语气随和得像跟自家晚辈唠家常：“真好呀，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老朽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让各位久等了。”张之维接着说，“罗天大醮嘛，除了祭祀祖师爷之外，历来都是咱们炼炁之人交流的机会。”

    “当然，你们大老远跑到龙虎山来，也不是为了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坐而论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几百张年轻的面孔，笑意更深了几分：“老朽也是从血气方刚的时候过来的，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所以咱们就不啰嗦了，直接开始吧。”

    话音刚落，几名年轻道士抬着个红漆木箱子从侧面走上来。

    箱子不大，上面开了个碗口粗的圆孔，里面哗啦啦响，装的显然是签条。

    负责主持的中年道士上前一步，朗声道：“请各位参赛者排好队，依次抽取签条。签上所记，为首轮所在场地与身份，抽后不得更换。”

    队伍很快排了起来。

    齐峰站在风莎燕和风星潼中间，随着人流往前挪动。

    前后都是各门各派的年轻人，有穿道袍的，有背着长剑的，也有打扮得和普通游客没什么两样的。

    有人攥着刚抽到的纸签，低头念叨：“丙红雀……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分的？”

    旁边一人说：“管它怎么分，反正擂台上只留一个，先打赢再说。”

    “说得轻巧，你没看见刚才那帮人？这里头可有不少狠角色。”

    “来都来了，怕个啥。”

    齐峰听着四周的议论，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里的人越多，越容易冒出些意料之外的反应。

    对他来说，这趟龙虎山还没开打，就已经是一座摆在眼前的军工点矿场。

    风星潼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前面的箱子，压低声音说：“齐哥，你说咱仨要是抽到同一个场次，那可就热闹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风莎燕头也不回。

    风星潼缩了缩脖子，朝齐峰挤挤眼睛。

    齐峰笑了笑没接话。

    轮到他们的时候，齐峰把手伸进木箱，指尖碰到一张折好的纸条，随手抽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打开，先退到旁边等风家姐弟。

    风莎燕也抽了一张，纤长的手指展开纸条，扫了一眼：“甲麒麟。”

    风星潼打开自己的，当场松了口气，把纸条翻过来给两人看：“丙绿龟。幸好没跟齐哥抽到一块儿，不然我可真搞不定。”

    齐峰低头展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小字——丁紫蛇。

    “我是丁组。”齐峰把纸条亮给两人看，语气随意。

    风莎燕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签条，将纸签折好放进口袋，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还好咱们都不在同一个组，不然要是遇到齐峰，那就真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齐峰侧头看她。

    风莎燕狭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还能可惜什么？遇到你的话，那就只能输给你了。我可不想在罗天大醮第一轮就回家。”

    她说完这话时，抱在胸前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齐峰还没来得及接话，一个耳熟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哎，齐哥！风姐！星潼！”

    张楚岚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纸条，脸上堆着笑快步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冯宝宝，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今日换上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