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夜风比院子里更凉。

    齐峰顺着手机上的定位，一路穿过演武场，摸黑来到了小树林外围。还没靠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震天响的起哄声。

    他拨开灌木丛，借着树缝里漏下来的月光往里一看。

    空地上点着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幕下跳动。张楚岚满脸通红，显然是喝高了，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摇摇晃晃。底下围着一圈人，藏龙、枳槿花还有几个眼熟的参赛选手全都在场，手里拿着酒瓶子，扯着嗓子瞎起哄。

    “张楚岚！展示一个！展示一个！”

    张楚岚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

    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裤腰带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就是守宫砂吗！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土包子开开眼！见识见识我爷爷给我留下的无价之宝！”

    齐峰站在树影里，看着张楚岚那副烂醉如泥准备宽衣解带的架势。

    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可是个厚道人。这种能拿捏张楚岚一辈子的黑历史，怎么能轻易错过。

    齐峰果断唤出系统商城，花了十点军工点，兑换了一个带有高清红外夜视功能的4K手持DV机。金属质感的机身凭空出现在手里，他熟练地翻开屏幕，按下录制键，调整好焦距。

    镜头牢牢对准了站在石头上的张楚岚。

    画面里，张楚岚在一片欢呼声中，猛地把裤子扯了下去。

    刺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树林。

    围观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枳槿花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掉地上。

    “月下观鸟”，名不虚传。

    齐峰举着DV，稳稳当当地记录下了这个社死的瞬间。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是张楚岚敢不听话，就把这段视频在天下会的各大分部循环播放。

    就在他录得正起劲的时候，旁边的草丛突然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条纹睡衣、顶着乱糟糟黑发的脑袋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把沾了泥的铁锹。

    冯宝宝。

    她眨巴着那双纯粹的大眼睛，盯着发光的张楚岚看了两秒。

    然后就要扒开树枝往前凑。

    齐峰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给拖了回来。

    “你干嘛去？”齐峰压低声音问。

    冯宝宝转过头，一脸理所当然道：“看那个发光的东西噻。”

    齐峰嘴角抽了一下。

    这姑娘还真是什么热闹都敢凑。

    他叹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根老冰棍，塞到冯宝宝手里。

    “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容易长针眼。”齐峰指了指手里的冰棍，“吃你的冰棍，别去打扰他绽放青春。”

    冯宝宝看了看手里的冰棍，又看了看远处的张楚岚。

    似乎是在衡量两者的价值。

    最终，她毫不犹豫地剥开包装纸，把冰棍塞进嘴里，老老实实地蹲在齐峰旁边啃了起来。

    树林里的喧闹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张楚岚最后一个动作是四仰八叉地倒在石头上，打着鼾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天下会的别院，在地上投下一条条细长的光影。桂花树的叶子被昨晚的炁压扫过，边缘还残留着枯黄的痕迹，但枝头依然有鸟儿在叫。

    齐峰刚洗漱完，正端着漱口杯站在廊下。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张楚岚顶着一对熊猫眼，满脸生无可恋地冲了进来。他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齐哥……”张楚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尾音都在发抖，“我完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脑海里紧接着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张楚岚陷入社会性死亡危机，情绪崩溃，军工点加八百。

    齐峰放下漱口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个4K高清DV机。

    在张楚岚面前晃了晃。

    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清晰地传出张楚岚昨晚那豪迈的宣言——“不就是守宫砂吗！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土包子开开眼！”——紧接着就是刺目的金光。

    张楚岚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齐峰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就开始哀嚎。

    “齐哥！齐大爷！我叫你亲哥行不行！这东西要是传出去，我就真的只能去深山老林里当野人了！”

    齐峰笑着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语气和善得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

    “放心，只要你以后乖乖叫大哥，这段珍贵的录像就是属于我们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