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莎燕听到这句随风飘来的话语，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山风吹过她银白色的短发，她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腹在布料上无意识地磨蹭了两下。耳尖不可察觉地浮现出一抹薄红。

    她咬了咬下唇，把那个从心底泛上来的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个人平时说话散漫，偶尔冒出一句来，却总能戳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她慌乱地偏移视线，装作去关注那些正把赵纯从擂台上往下抬的道士，只用余光描摹着齐峰走下台阶的背影。

    齐峰此刻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赵纯对您的破法效果产生规则级震撼，军工点+850。”

    “观众陆瑾对您抹除防御法器产生深层探究欲，军工点+600。”

    “王蔼对您手中法器产生贪婪与杀意，军工点+1200。”

    他脚步微微一顿。

    一千二。这老东西，情绪波动比普通观众大了将近一倍。

    齐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王蔼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几百号观众的震撼汇聚成庞大的数据流，面板上的军工点余额一路狂飙，从四万出头的数字稳稳突破了五万大关。

    距离解锁下一阶段词条的苛刻条件，如今也仅差临门一脚。

    北侧最高处的看台上，空气仿佛凝滞。

    王蔼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浑浊的眼球宛如一条蛰伏在阴暗处的毒蛇，目光阴冷地黏在齐峰手里的银灰色手炮上。他那枯瘦的手指猛然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手里那把养了数十年的紫砂壶壶柄硬生生被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着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淌下，溅在藏青色唐装上，他却恍若未觉。

    “那把枪。”王蔼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流，“能抹除法器规则的东西，老夫活了八十年，闻所未闻。”

    他松开碎掉的紫砂壶，接过护卫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茶渍。动作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他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去查这个齐峰。”王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齐峰的背影，“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天下会的名单上，风正豪亲自签的入职令。一个小角色不可能让风正豪这么护着。”

    王并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

    “爷爷，您放心，我跟他分在同一组。”

    王蔼浑浊的眼球终于转了过来，落在自己孙子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

    “下手干净点。”

    看台角落的树荫下。

    王也把折扇合拢，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诸葛青，后者正低头拨弄掌心里那枚裂开的铜钱，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淡的川字。

    “老青，”王也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你那三枚铜钱什么时候修好？”

    诸葛青没抬头，指尖在铜钱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上轻轻摩挲。

    “修不好。”他说，“不是铜钱的问题，是因果本身没了。王也，你信这世上有不在因果之内的人吗？”

    王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信不信没用。”他把折扇往领口里一插，站起身来，“反正擂台上的那位，肯定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视线投向那个正走在台阶上的西装背影。

    齐峰走在青石小道上，风莎燕刻意放慢了脚步，跟他并肩而行。

    山风从演武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青石粉末的味道。她银白的短发被风撩起来，发梢扫过齐峰的肩膀。

    齐峰没有避开。

    风莎燕也没有收回。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肩膀偶尔轻触，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克制而隐秘的气氛，像春天化了一半的冰，微微发涩。

    演武场外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张楚岚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上方的大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看哥们这运气，下一场的对手居然是个籍籍无名的散修，老天师这是要把我保送上去啊！”

    他的笑声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猖狂。

    冯宝宝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半截黄瓜，含含糊糊地念出一个名字。

    “哦，你下一场的对手叫毒蜂。”

    张楚岚的笑声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血色，嘴唇翕动了两下。

    “宝儿姐，你刚才说啥？”

    冯宝宝认真想了想，回道：“哪都通内部选手，西南分部，代号毒蜂。我听说他的炁能麻痹人的神经，中招之后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照面放倒了五个异人。”

    张楚岚的嘴角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