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荨把黔霜兰碾碎了喂到梨宛墨嘴里，再给她喂了一碗水，这个过程不免要碰到她的脸，以及嘴唇。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江荨只能小声地告罪，同时拿手帕仔细擦她唇上粘的花瓣细碎和水珠。

    梨宛墨昏迷着，眉头紧锁，看起来非常痛苦。江荨喂她吃一半，她吐一半。可那灵草实在能救命，江荨只能捡起来重新喂她。

    系统语气可惜：“你都给她吃了，自己不留一点吗？”

    江荨：“宛墨受了很重的伤，很需要这个疗养。”

    系统嘟哝：“你吃了这个就能涨修为了。”

    江荨乐观道：“没事，随时都会刷新出来的宝物，以后还会遇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宛墨。”

    系统：“真的吗？”

    江荨：“当然是真的。”

    系统不置可否地沉默。

    江荨对系统的沉默隐约感到不安，这玩意跟她好像不是一条心。她说：“你之前说任务是什么来着？”

    系统机械式捧读：“恭喜玩家发现隐藏剧情，解锁新的任务——促使反派黑化！目前任务进度2%！”

    江荨用小手指捅了捅耳朵：“阻止反派黑化？”

    “是促使！粗物促，施以屎！促使！”

    江荨放下手，语气严肃：“我能不完成任务吗？”

    系统：“喵？”

    江荨：“我不认可这个任务，我也不会接受它。虽然游戏方早就透露了梨宛墨是后期BOSS，BOSS黑化在策划看来是必经之路，在我看来就是给她强加不必要的磨难，玷污她的品质，扭曲她的人格，就为了衬托主角的正义，这是很不公平的事！”

    系统：“这就是你不愿意参与任务的原因？”

    江荨嘿笑：“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爱她！”

    系统沉思片刻，“首先，我很欣赏你的反叛精神。”

    江荨：“其次呢？”

    “其次？没有其次，我想说但是——但是年轻人不应该这么反叛，反叛是不对的，会付出惨重代价。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想太多，老老实实完成任务领取奖励就行了。”

    江荨：“我以为你会对我的爱发表评价。”

    系统：“我不评价您的个人感情，我的目标是协助您完成任务。”

    “任务？就知道说任务，什么狗屁任务！这个社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思维僵化、古板无趣的人，一天天地给年轻人制定任务！自己不会创造价值，整天要求这要求那，搞得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找不到出路！”

    系统：“……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您无法配合，我也会很难办。”

    江荨：“我为什么要管你难不难办？”

    系统：“……”

    好吧，看样子现在的新世代年轻人，不太容易被控制呢。

    江荨越想越气，联系上自己短短十八年的人生际遇——

    从小被家长安排着学习，周末补习班从来没断过，好不容易按照自己意愿学了美术，到高中只能放弃美术回归理科生，大学选专业又要放弃没有前途的工程专业，选择容易考公的法学。

    主打一个来回折腾，哪条路容易“上岸”选哪条，而她本人对自己的未来根本没有任何掌控力。

    高考结束，游戏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但现在这里也变得不纯粹了。策划费着心思诋毁角色，“黑化”竟然成了一个任务指标？

    宛墨这么美好纯粹，为什么要“黑化”？

    江荨看着梨宛墨的睡脸，看她服药后渐渐舒展眉头，心情终于好转一些。

    她合上帘子，收拾碗具，拿着藏宝箱若有所思：

    “为什么奖励是黔霜兰？是因为我今天说过它？”

    系统有些无语：“……你都不想做任务，我以为你对奖励不感兴趣了。”

    江荨厚着脸皮笑：“那不一样，我只是好奇这个奖励机制，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钻。”

    系统：“……这么明目张胆不要脸吗？”

    江荨：“不可以吗？”

    在狡猾的人类面前，系统选择沉默。

    江荨：“统统？Hello？”

    系统继续装死，江荨叫不出来，拿着木缒继续挖地道。

    梨宛墨醒来时，江荨的地道挖了一半，天已经黑了。

    只听小废物吭哧吭哧忙碌了一天，满身狼狈，竟然还奇迹般地找到一株黔霜兰。

    梨宛墨心情复杂。

    黔霜兰何等宝贵？怎么就被她挖到了？偏偏她还半点都不贪心，全让梨宛墨服下了。

    凡人这类物种，可悲又可笑。

    这株黔霜兰给了梨宛墨极大的帮助，压制住了她身上的毒蛊，使得她终于能够缓一口气。

    此时身体仍不能动弹——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