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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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点,青州的夜空格外沉闷,象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建军站在狭窄的阳台上,脚下的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坟包。

    他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那个在泥水里磕头的老汉,那个满脸嚣张吐口水的富二代,就象是两帧卡住的电影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跳帧。

    那种无力感,比他在边境在线被七八个雇佣兵围剿时还要强烈。

    那时候手里有枪,那是硬碰硬的厮杀,是生与死的博弈。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软绵绵的,却能把人的骨头渣子都勒碎。

    “呼——”

    王建军吐出一口浊气,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盛世豪庭”楼盘。

    那里灯火通明,而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顺着夜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很低,很压抑,象是一只受伤的老狗躲在角落里呜咽。

    就在楼下的小公园里。

    王建军本能地皱了皱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想关上窗,把这烦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已经决定做一个普通人了,普通人是不该管闲事的。

    手搭在窗框上,却怎么也推不动那扇轻飘飘的玻璃窗。

    那哭声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绝望,象是把灵魂都呕出来的悲鸣。

    “操。”

    王建军低骂了一声,掐灭了手里刚点燃的烟。

    他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推开门,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楼下的小公园里,路灯昏黄,蚊虫在光晕里疯狂飞舞。

    一张掉了漆的长椅上,缩着一个人影。

    正是白天在新闻里那个磕头磕得满脸血的老汉。

    他身上的湿衣服还没干透,在那辆豪车溅起的泥水里泡了一天,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他手里捧着一样东西,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得很仔细,很专注。

    一边看,一边用那双粗糙得象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摩挲着。

    “儿啊……”

    老汉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象是含着沙砾。

    “爹没用……爹真是个废物……”

    “爹要不回钱……救不了小宝啊……”

    “你在那边……是不是也在怪爹?”

    王建军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脚步象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他原本想转身离开的。

    这种人间惨剧,他看得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要管,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过来。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视线无意中扫过了老汉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被老汉用塑料纸小心翼翼地包着,象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照片上的年轻人,留着寸头,笑得很璨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穿着一身旧式的迷彩作战服,而他的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勋章。

    虽然照片是黑白的,虽然隔着几米的距离。

    但王建军一眼就认出了那枚勋章的轮廓。

    那是优秀士兵勋章。

    更是那是只有在重大任务中立过战功,甚至付出过巨大代价的战士,才有资格佩戴的荣誉。

    “轰!”

    王建军的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直冲天灵盖。

    那是和他一样,把青春和热血都洒在这片土地上的战友。

    那是为了守护身后这万家灯火,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傻子。

    可现在。

    他的老父亲,却在这万家灯火里,被逼得下跪,被逼得磕头,被人象狗一样吐口水?

    王建军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很重,踩碎了地上的枯叶,发出“咔嚓”的脆响。

    老汉被吓了一跳,慌乱地把照片往怀里藏,象是生怕被人抢走。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戒备。

    “你……你是谁?别打我……我这就走……不在这碍眼……”

    王建军看着老人那瑟缩的样子,心脏象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剜了一块。

    疼得钻心。

    他慢慢地蹲下身,视线与老人齐平。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斗,指着老人怀里的照片。

    “老人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颤音。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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