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越来越近，尖锐刺耳，象是要把这层层叠叠的夜色撕碎。

    红蓝色的光芒通过窗帘的缝隙，在包厢的天花板上投射出慌乱的光斑。

    王建军没有理会那即将到来的包围网。

    他的手伸进了豹哥那件沾满血污和尿渍的西装口袋。

    “丁铃。”

    一串钥匙被摸了出来。

    其中有一把造型奇特的十字铜钥匙，昏暗灯光下，铜面磨得发亮。

    王建军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包厢。

    最后定格在点歌台后方那面看似普通的装饰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俗不可耐的“猛虎下山”图。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幅画。

    画框后面是一个嵌在墙体里的保险箱。

    钥匙插入，旋转三圈半，再回拨一圈。

    “咔哒。”

    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

    只有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个用防静电袋装着的移动硬盘。

    王建军拿起那个笔记本，随手翻开。

    密密麻麻的记录，触目惊心。

    【3月5日，送李局两条“中华”，内夹卡一张，额度20万。批条已过。】

    【4月12日，城建赵队，夜色KTV 888包厢，安排两名师范学院女生，已录像。】

    【5月20日，虎爷分红，转帐至海外账户……】

    这就是真正的“护身符”。

    也是这群人渣之所以能在这座城市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根本原因。

    这不仅仅是一本帐。

    这是一张网。

    一张沾满了血腥、权力和肮脏交易的黑网。

    “原来如此。”

    王建军冷笑一声，将笔记本和那个硬盘一起，郑重地揣进了怀里贴身的口袋。

    这比他刚才废掉的那几十个人，更让那些幕后黑手胆寒。

    这是足以让青州官场地震的核弹。

    做完这一切，王建军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

    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青紫的淤痕。

    她抱着膝盖，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象是灵魂已经出窍了。

    哪怕王建军刚刚象个魔神一样救了她，她依然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眼前的暴力，超出了她二十年人生认知的极限。

    王建军走了过去。

    女孩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王建军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而是动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服务生的黑色马甲。

    脱下。

    虽然只是一件廉价的制服，但上面带着他的体温。

    还有一种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某种令人心安的冷冽气息。

    他弯下腰，将马甲轻轻地披在了女孩的身上，遮住了她那些裸露在外的伤痕和屈辱。

    “穿上。”

    王建军压低嗓子，敛去了刚才那一身戾气。

    嗓音沙哑，听着有些生硬。

    女孩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在这地狱一样的包厢里。

    在这满地的血腥和哀嚎中。

    这点温度，烫得她眼泪瞬间决堤。

    “警察马上就到。”

    王建军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沉重。

    “什么都别说。”

    “忘了今晚看到的人。”

    “记住，你是受害者，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死死抓着那件带着体温的马甲，拼命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王建军的手背上。

    “谢……谢谢……”

    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得象只蚊子。

    王建军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一片狼借的战场。

    “杨队，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和撞击声，还有那个熟悉的刑警队长的怒吼。

    “撞开！快！里面肯定出事了！”

    时间到了。

    王建军转身走向包厢里的独立卫生间。

    那里有一个通风渠道的检修口。

    临走前，他做了最后一步收尾。

    他从那几个昏迷的内保身上，搜出了几把塑料扎带。

    动作麻利地将地上那几个还能哼哼的、断手断脚的马仔，手脚并用地捆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