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建军疯狂地拍打着自动灭火系统的按钮。

    没反应。

    线路断了。

    系统失效了。

    “王建军！！出来！快出来啊！！”

    艾莉尔哭喊着，她扔下了耳机，就要往外冲。

    “你要被烧死了！！求求你……出来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哪怕是只要他现在跳出来，哪怕是被子弹打死，也比活活烧死在里面强。

    王建军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个女人心碎的哭声。

    他也感受到了皮肤上载来的焦灼剧痛。

    那个舱盖就在头顶。

    只要伸手一推，就能获得哪怕是一秒钟的新鲜空气。

    就能逃离这个炼狱。

    但是。

    通过那块已经碎裂的潜望镜。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群正趁着他被击中，疯狂冲向防空洞入口的步兵。

    如果他现在跳车。

    这辆坦克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那道门，就开了。

    里面的艾莉尔，里面的老工程师，里面的一百多号同胞。

    都会死。

    “我不走。”

    王建军咬碎了牙齿，满嘴的血腥味。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撞向座椅下的手动灭火阀。

    “咔嚓！”

    阀门锈死了。

    “啊！！给我开！！”

    他用身体，用肩膀，用那个血肉模糊的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那是拿命在撞。

    “噗——”

    干粉灭火剂终于喷了出来，暂时压制了明火。

    但高温依然存在。

    他的皮肉在滋滋作响。

    他的意识在逐渐模糊。

    “王建军……”

    艾莉尔跪在掩体后，看着那辆冒着滚滚浓烟、却依然挡在路口的坦克。

    心如刀绞。

    她明白了他的选择。

    他在用命当门栓。

    “别哭……”

    王建军重新握住了那个滚烫的操纵杆。

    手掌瞬间被烫起了一层水泡。

    但他没有松开。

    “老婆……我热。”

    “想吃……你做的冰淇淋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象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

    带着一丝让人心酸的调侃。

    “好……好……”

    艾莉尔捂着嘴，眼泪把妆容彻底哭花了。

    “只要你回来……你要吃多少都行……”

    “你要把工厂买下来做冰淇淋都行……”

    “轰——”

    那辆燃烧的战车，再次动了。

    带着一身的火光和伤痕，象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恶鬼。

    再次挡在了那群企图跨过雷池一步的敌人面前，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