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象是个不速之客,硬生生挤进了这间被改成堡垒的重症监护室。
空气里没了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飘在空中的是一股很诡异的混合味道。
象是实验室里的臭氧味,混杂着韭菜鸡蛋和小米粥的香气。
王建军醒了。
他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紧绷肌肉,去摸枕头下的枪。
但他摸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张柔软细腻的脸颊。
艾莉尔趴在他的床边。
她睡得很浅,金发散乱地铺在白色的被单上,象是一条流淌的金河。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依然虚虚地护在他的左臂上方。
象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王建军没敢动。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此时不再充满杀气、只剩下初醒慵懒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看清眼前的景象,王建军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视线尽头,那是世界顶级的毒理学专家,老凯文。
这个在欧洲能让恐怖分子闻风丧胆的老头子,此刻正穿着一件印着“好厨娘”三个字的粉色围裙。
手里拿着的不是试管,而是一本卷了边的《中华小当家》食谱。
他戴着那副厚底眼镜,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象是在研究某种新型神经毒素的分子式。
一边看书,一边拿着一支精密的电子温度计,插进面前那口咕嘟作响的砂锅里。
“安娜!根据热力学定律,这锅粥的粘稠度还没达到黄金比例!”
老凯文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英文。
“淀粉糊化反应还需要三分钟十八秒!火太大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安娜手里正拿着一把用来格斗的战术匕首,在那儿……削土豆皮?
不,不仅是削皮。
她旁边坐着张桂兰老太太。
“哎呀!大闺女!你这劲儿使得太大了!”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安娜的手背上,那是连特种兵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手。
但安娜没躲。
反而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皮都被你削没了!这是过日子,不是杀人!”
张桂兰手里攥着一把韭菜,动作利索地择着。
“看俺!要这样!把烂叶子摘了就行!”
“今儿个给姑爷包饺子,这韭菜可是好东西,壮阳的!”
安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战术匕首,又看看那堆脆弱的韭菜。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此刻露出了一种面对高数题般的迷茫。
“是,夫人。”
她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王建军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为了迎合老太太,笨拙地忙前忙后。
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又有些发热。
这就是人间烟火。
是他拼了命也想护住的烟火。
“咳……”
喉咙有些干痒,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听到这声动静,
趴在床边的艾莉尔猛地弹了起来。
眼里的迷朦瞬间散去,眼神清醒得吓人。
“醒了?”
“哪里疼?”
“神经痛还是伤口痛?”
她一边连珠炮似的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医用游标卡尺。
动作熟练地捏住王建军左手的大拇指。
“别动。”
“我量一下肿胀消退的直径。”
卡尺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
艾莉尔眯着眼,读数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看来老凯文那个老东西配的药还有点用。”
王建军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嗓音沙哑得象是磨砂纸。
“水……”
艾莉尔手里的卡尺一顿。
她没说话,转身走向旁边那个原本用来放手术器械的不锈钢台面。
那里没有普通的玻璃杯。
只有一个带有刻度的实验室专用烧杯。
她拿起烧杯,走到恒温水壶前。
掌权新娘
接水。
然后拿起温度计,搅动。
盯着刻度。
倒掉一点。
又加了一点凉水。
再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严谨得象是在配制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