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云水营地的夜风带着初春特有的料峭寒意。
风流掠过阿莫迪罗房车冰冷的军用级装甲外壳,发出如钝刀刮擦铁皮般的沉闷呜咽。
王建军踏下金属踏板。
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盈地、悄然垂在身侧。
他穿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最顶端,遮住了坚毅的下颌线条。
他的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鞋底的橡胶纹路与草屑贴合。
甚至连一根脆弱的枯枝都没有被压断。
在“阎王”的感知域中,周遭的一切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随后又被神经系统强行放慢。
这是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躯体本能。
远处探照灯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忽明忽暗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五十米外,灌木丛中一只觅食的野猫受到惊吓。
它背脊拱起,急促的心跳声在王建军的耳蜗中尤如擂鼓。
再往远程拉伸。
沿着营地边缘那条干涸、布满杂草的排水渠里,正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佝偻的背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疯狂地向外逃窜。
王建军并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的双腿如同生了根的老树,稳稳地钉在房车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他眼中冷意彻骨,瞳孔深处连半分光亮都找寻不到。
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越过房车那层单向防弹玻璃的屏障。
安静地凝视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母亲。
车厢内,暖黄色的橘色顶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这片狭小的空间烘托得如同乱世中的桃花源。
张桂兰正系着一条旧围裙,低头认真地择着手里的一把青菜。
她的动作熟练而舒缓,花白的鬓角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暖色。
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正在跟旁边切水果的王小雅说着什么家长里短的闲话。
王小雅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将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母亲嘴边。
张桂兰笑着咬下,眼角的皱纹里藏满了满足。
这份安宁,是王建军在欧洲那段长达数年、充满残肢断臂与血肉横飞的梦魇中,唯一渴望的救赎。
那是他在尸山血海里爬行时,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最后一块锚石。
而现在,那个叫老李的管理员。
或者说老李背后那双隐藏在省城的黑手。
竟然企图用足以摧毁人类中枢神经的高浓度致幻剂,将这份宁静彻底撕成粉碎。
三毫克的毒素,就能让母亲和小雅在无尽的疯癫与幻觉中互相残杀、凄惨死去。
那一瞬,王建军周身血液如坠冰窟。
紧接着,又以地底岩浆般的恐怖温度,在血管中轰然爆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
草木的腥气夹杂着泥土的潮湿灌入肺腑。
但这股冷空气根本压不住他骨子里渗透而出的狂暴杀意。
同一时间,房车生活舱的另一侧。
艾莉尔站在全封闭的盥洗室里,水龙头被开到最大。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不锈钢水槽,掩盖了她操作仪器的声响。
她脱下了那件优雅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真丝衬衫。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白淅紧致的小臂。
她那双被誉为欧洲医疗界“神之手”的双手,正稳如磐石地操从着便携式离心机。
将那些被污染的水样进行深度分离与化学中和。
湛蓝色的眼眸通过车窗的缝隙,远远地落在了车外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大背影上。
艾莉尔唇角微挑,透出一股慵懒而危险的意味。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建军。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把锋芒收敛得干干净净,甘愿做一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普通退伍兵。
但这并不代表他老了,或者钝了。
当有人愚蠢到去触碰巨龙喉下那片逆鳞时。
那个人迎来的,将不是一场简单的复仇。
而是一场毫无底线的、物理层面的彻底毁灭。
“祝你好运,可怜的蠢货。”
艾莉尔用标准的伦敦腔轻声呢喃。
她随手将一管深蓝色的化学中和剂倒入主水箱的渠道阀门中,动作优雅得象是在调配一杯睡前红酒。
她知道,车外的狩猎,已经开始了。
王建军并没有带任何武器。
没有军刺,没有折叠刀,甚至没有戴上防滑的战术手套。
对付这种级别的蝼蚁,动用武器,是对“龙牙”前任指挥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