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市的雨势在午夜时分变得更加狂暴。

    破旧的银灰色轿车象一头衰老的兽，静静切入繁华的南二环商圈。

    车窗外，扭曲的霓虹在雨幕中横流。

    王建军通过雨刷器刮出的扇形视野，锁定了前方那栋占地极广的六层欧式建筑。

    “夜色巴黎”娱乐中心。

    五个巨大的烫金招牌在雨夜中闪铄着刺目的红光。

    大门口停满了劳斯莱斯、宾利等顶级豪车。

    衣着清凉的迎宾女郎在保安伞下缩着肩膀，被冷风吹得面色苍白，却依然对着每一个走下豪车的达官显贵露出谄媚的笑。

    这里是长安市最大的销金窟。

    更是魏家用来笼络权贵、分销毒品、豢养内核打手群体的地下堡垒。

    王建军没有将车开进灯火通明的正门停车场。

    他方向盘一转，车辆拐入了娱乐中心背后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暗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只野猫在雨中翻找着泔水。

    王建军将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变电箱阴影里。

    熄火。

    拔出钥匙。

    他脱下那件湿透的陈旧灰色夹克，随手扔在副驾驶上。

    从后座的黑色旅行包里，他抽出了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卫衣套在身上。

    这件衣服采用特殊的吸波纤维材料制成，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热成像仪的探测。

    接着，他掏出两只黑色的战术半指手套，仔细地扣紧手腕处的魔术贴。

    最后，一把哑光黑色的军用战术直刀被他倒插入右侧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中。

    刀鞘传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扣合声。

    王建军推开车门，身影瞬间融入了狂风暴雨之中。

    他抬头仰望。

    六层高的大楼后墙光秃秃的，没有窗户。

    但在外墙的右侧，有一条垂直向上的生锈消防铁梯。

    按照常规安保逻辑，这种直通大楼内部的薄弱点，必然布满了重重监控。

    王建军的视线在黑暗中微微一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仅有口红大小的红外线探测仪。

    贴近眼前，按下开关。

    淡绿色的镜片中，立刻显现出三道交叉的红色激光警戒线，将消防铁梯的入口死死封住。

    只要有任何大体积物体经过，立刻会触发顶楼监控室的警报。

    但这难不倒曾经的“龙牙”指挥官。

    王建军根本没有走向那条铁梯。

    他来到两面墙体交汇的直角处。

    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两块凸起的墙砖缝隙。

    双脚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他利用四肢在直角墙面的支撑力，象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沿着湿滑的外墙徒手向上攀爬。

    雨水疯狂地砸在他的脸上，顺着下巴滴落。

    外墙的瓷砖在雨水浸泡下极度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王建军的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了克。

    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在平地上散步。

    一分钟后。

    他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三楼的高度。

    这里有一排巨大的工业排风口，金属百叶窗正在向外喷吐着浑浊的热气。

    王建军单手扣住墙缝，将身体悬挂在半空。

    右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直刀。

    刀尖分毫不差地探入百叶窗边缘的螺丝缝隙。

    腕部猛然发力。

    生锈的螺丝被硬生生切断。

    他小心翼翼地卸下百叶窗面板，将其卡在外墙的缝隙里，避免坠落发出声响。

    随后，他身体折出惊人的弧度，从不到半米宽的通风口滑入了大楼内部。

    通风渠道内一片漆黑。

    浓烈的灰尘味混合着下方的气味直冲鼻腔。

    王建军闭上双眼，封闭了视觉，将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嗅觉和听觉上。

    特种作战中，气味往往比眼睛更能揭示真相。

    渠道下方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

    那是二楼慢摇吧的喧嚣。

    气味中夹杂着劣质香水的甜腻、酒精的挥发气味，以及藏得很深的大麻焦臭味。

    他顺着渠道继续向上匍匐。

    到了四楼和五楼。

    音乐声变小了，随后传来男女的娇喘和筹码碰撞声。

    气味变成了高级雪茄的烟草味和昂贵香熏的味道。

    这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王建军的手脚在镀锌铁皮上交替发力，始终寂静无声。

    他一直爬到了大楼的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