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洗去了京城的血雨腥风,一切尘埃落定。
清晨的曙光刺破云层,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专机在兰州军用机场的跑道上平稳降落。
舱门开启,西北特有的干冷寒风灌入机舱,吹动了王建军纯黑色作训服的衣角。
他踩着坚实的停机坪,回头看了一眼天际线。
陈国泰那个老贼,此刻应该正坐在密不透风的重犯审讯室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铁证,品尝着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绝望。
那些压在边境在线的阴霾,终于随着这把最大保护伞的粉碎,彻底烟消云散。
林峰的在天之灵,夜枭的血债,还有无数长眠在边境在线的无名丰碑,终于可以暝目了。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早已在跑道旁等侯。两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了兰州市区那家不起眼的招待所门前。
王建军推开车门,没有让司机跟随,他独自走上楼梯,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走到房门前,他停顿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身的冰冷杀意缓缓收起。
他不想把战场上的死人味带回这个家。
房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金辉。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没有边境的枪炮声,没有毒贩的惨叫。只有加湿器喷吐着细腻的白雾,发出轻微的嗡鸣。
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杯子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艾莉尔用英文留下的字条:“不管杀了多少人,喝完牛奶再去洗澡,水温我调好了。”
王建军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嘴角微微扬起。
他脱下沾着雨水和硝烟的作训服,端起牛奶喝光。温热的液体落入胃里,驱散了他连日奔波的疲惫。
“哥!”
里屋的门突然被推开,王小雅顶着鸡窝头,穿着卡通睡衣冲了出来。
看到站在客厅里的王建军,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框瞬间红了,象个小疯子一样扑进王建军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这几天,妈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王小雅死死抱住哥哥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桂兰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老太太系着围裙,看着完好无损站在面前的儿子,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桂兰把锅铲往旁边的桌上一放,快步走上前,粗糙的手颤斗着摸上王建军的脸颊。
那触感冰冷,下巴上满是扎手的青色胡茬。
“妈,我没事。”王建军任由母亲摸着,声音放得很轻,象是怕惊碎了这满室的温馨。
“我说过,就是去处理一点小麻烦,很快就回来的。”
“去洗澡,然后出来吃饭。”
浴室门边,艾莉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家居服,金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静静看着王建军。
王建军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最后一点属于战场的痕迹。
当他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再次坐在餐桌前时,他终于彻底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王建军。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张桂兰特意为他烙的葱花饼。
You&a;a;#039;re Killing Me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王建军大口地吃着饼,那股子从心底升起的踏实感,让他握着筷子的手都变得沉稳无比。
张桂兰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既心疼又欣慰。她放下手里的碗,叹了口气。
“建军啊,这次出来玩得也差不多了。”张桂兰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苍老和思念,“再过几天,就是你爸的忌日了。”
王建军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
父亲。
那个老实巴交、在土里刨食了一辈子的西北汉子。
那个曾经用最粗糙的手,把他举过头顶,告诉他“做人要挺直腰板”的男人。
“我想着,咱们一家人,回趟白杨镇吧。”张桂兰抹了抹眼角。
“我想去你爸坟前,跟老头子说说,告诉他,儿子有出息了,小雅也考上大学了,你还带回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老头子在地下也能闭眼了。”
听到这话,王小雅也放下了筷子,眼框泛红。
艾莉尔坐在王建军身边,轻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她的手很凉,却给了王建军最坚定的支撑。
王建军反手握紧了艾莉尔的手,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沉稳地点了点头。
“好。”王建军抬起头,眼神坚毅且温和,“我们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