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拳，他都在精准调整外劲与内劲的融合比例。

    百斤玄铁衣的压迫，冰冷激流的冲刷，不断冲击的巨石。

    三重压力叠加，他的体力消耗是平时的十倍以上。

    不到一个时辰，他体内的纯阳内气就几近干涸。

    双臂的肌肉纤维因为超负荷发力而不断撕裂，又在纯阳气血的滋养下重新愈合重组。

    每一次撕裂与重组，肌肉的密度就更致密一分。

    每一次内气耗尽又恢复，经脉的韧度就增强一分。

    他咬着牙，没有停。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齐家的杀手柄燃烧弹砸向家人所在的落地窗。

    母亲和妹妹惊恐的眼神。

    艾莉儿踮起脚尖替他整理衣领时那句“完好无损地回家”。

    “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王建军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一拳轰碎面前最后一块巨石。

    碎石横飞。

    时间推移，日头偏西。

    河谷岸边，老瞎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叼着旱烟杆，面无表情地对着河谷方向。

    虽然他双目已盲，但那敏锐到极致的气机感知，将王建军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拳的内劲流转，全部捕捉得一清二楚。

    “第三十七块。”

    老瞎子低声呢喃，干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他记着王建军打碎的每一块石头。

    刚开始那十块，王建军拳势中还能明显感觉到军体拳与内劲的生硬切换。

    这两种路数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就象两股互不兼容的水流，虽然都能打碎巨石，但效率极低。

    但从第十二块开始。

    变化出现了。

    王建军的拳势越来越流畅。

    军体拳那种大开大合、一击必杀的刚猛，与古武内劲那种绵长通透、无孔不入的穿透力，开始真正融合。

    到了第三十块之后。

    每一拳挥出，不再是刺耳的音爆，而是一记沉闷的内爆，力道仿佛直接透进了石心深处。

    “这小子……”

    老瞎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眼皮微微一跳。

    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古武天才，但能在半天之内，就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格斗体系融合到这个地步的，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就是眼前这个王建军。

    不，准确说，这小子的悟性，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恐怖。

    日头彻底偏西，天边烧起大片火烧云。

    王建军从流沙河谷中走出。

    他浑身上下被激流浸透，但体表却蒸腾着袅袅白雾，那是纯阳气血在剧烈消耗后自行运转的迹象。

    他的双臂肌肉鼓起，上面布满了被碎石划出的细密血痕，但他的目光，却比清晨时更加明亮锐利。

    “前辈，今天的修炼完成了。”

    王建军走到老瞎子面前，声音沙哑但沉稳。

    老瞎子站起身，用烟杆在他胸口敲了敲。

    “内劲与军体拳的融合，你才摸到皮毛，明天开始，石块换成铁矿石，数量加倍。”

    老瞎子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回走，干哑的声音在暮色中飘荡。

    “等什么时候，你一拳打出去，石头碎成粉末而不是碎块，那时候才叫入门。”

    王建军站在原地，看着老瞎子佝偻的背影，用力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的老茧已经被碎石磨破，新生的皮肤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老茧，而是内气滋养下，皮肤与肌肉正在发生某种质变的征兆。

    “三个月。”

    王建军握紧双拳。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