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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市南郊,废弃了整整十二年的石矿场。
这里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生锈的废弃铁轨和破碎的石料。
此刻,这片荒芜的死地却被刺眼的警灯彻底照亮。
十几辆特警防暴车将矿场外围封锁得水泄不通,拉起的黄黑警戒线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轰隆隆——”
两台重型履带式挖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机械臂深深扎进三号坑位湿润的泥土中。
大块大块的红壤和碎石被掘出,留下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土坑。
李力站在坑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顾不得雨靴上沾满的厚重黄泥。
他双手死死抓着对讲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坑底。
“慢点!操作手稳住!快到承重柱的位置了!”李力大声吼道。
挖掘机的斗齿再次刮过坑底,发出刺耳的“喀啦”一声重响。
那是钢铁触碰到高标号水泥的特有声音。
“停停停!全部熄火!”
李力一声令下,挖掘机瞬间停止了动作。
四名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法医和痕检人员,提着勘查箱,顺着软梯快速下到坑底。
他们用铁锹和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表层的泥土,一块长宽将近两米、呈现出不规则型状的巨大水泥墩,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李队,找到了!”主检法医抬起头,眼神凝重。
“水泥表面有明显的二次封填痕迹,而且……有渗液导致的钙化裂纹,里面绝对有东西。”
李力咬了咬牙,大手一挥:“上破拆电钻,给我把它切开!小心点,千万别破坏了证物!”
尖锐的电钻声刺破了矿场的宁静,大量灰白色的粉尘在坑底弥漫。
随着水泥外壳被一点点剥离,一股浓烈刺鼻的陈年尸臭味,瞬间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矿坑里原本的土腥味。
几名年轻的警员忍不住捂住口鼻,转过头干呕起来。
“开了!”
法医用撬棍撬开最后一块水泥硬壳。
水泥墩的中心是一个中空的空腔,里面,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完整人体骨架,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骨架的头骨右侧,有一个拳头大小、深凹进去的碎裂坑。
而就在白骨的肋骨下方,静静地躺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黑褐色干涸血迹的羊角锤。
十二年的黑暗与冤屈,在这一刻,终于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法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把羊角锤,将其放入无菌物证袋中。
“李队,锤柄虽然生锈腐蚀严重,但这是一种实木材质的握把。木质纤维的缝隙里,保存了完整的表皮皮屑组织。”
法医指着锤柄末端一处不起眼的缝隙,语调里透着亢奋。
“只要送回技术科连夜做DNA比对,绝对能锁定当年握过这把锤子的人!”
李力看着那具重见天日的白骨,眼框微微泛红。
他立正身体,对着坑底的白骨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带回去。今天,咱们就替这位十二年前的村支书,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
距离青州市一百多公里外的省城,宏远商会总部大厦。
顶层那间占地数百平米、极尽奢华的会长办公室内,空气沉闷得象灌了铅。
宏远商会副会长徐天养,正穿着一件真丝衬衫,焦躁不安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高级古巴雪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还没联系上吗?!”
徐天养猛地转过身,将桌上的一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站在他面前的阿彪,左侧锁骨还打着石膏,额头上满是冷汗,吓得浑身哆嗦。
“会……会长,全断了。”阿彪结结巴巴地汇报。
“青州那边的几家高端酒店负责人,昨晚被市局连夜带走。”
“许培山局长今天早上没去单位,他的家属也不知去向。”
“最要命的是……贺长林那个送餐站的眼线发来消息,贺长林藏身的那个防空洞,被人暴力切开了铁门,里面空无一人,连地上的血都被雨水冲干净了……”
徐天养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往下沉。
一夜之间。
他在青州苦心经营了数年、砸了无数重金编织的黑白大网,竟然被人连根拔起,连点渣都不剩!
“王建军……那个从部队回来的王建军,他不仅有军方背景,他还真敢下死手!”
徐天养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面部肌肉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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