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青州城南。

    韩志成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色阴沉。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条光线，可他没有心情欣赏，桌上的手机已经响了三次，他却一次都没敢接。

    恒达冷链被查了。

    这个消息尤如晴天霹雳，震得他心头狂跳。

    那家公司表面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恒达冷链的老板钱宏，不过是他放在台前的一枚棋子。

    宏远商会还在时，恒达负责运输。

    钱、货、帐册，甚至那些不该出现在城市里的“人”，都曾在冷链车的白色车厢里转运。

    后来徐天养倒了。

    韩志成本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干净。

    他甚至提前让钱宏清了帐目，烧了司机名单，把运单全部水洗撕碎。

    可现在，警方还是找上门了。

    “韩总。”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紧张。

    “城西仓库那边问，今晚还要不要转货？”

    “转什么货？”

    韩志成猛地抬头。

    秘书一愣。

    “就是……赵老板之前放在咱们那里的东西。”

    韩志成沉着脸，压低声音。

    “让他们别动。”

    “这两天谁都别去仓库，帐上的钱也先别转。”

    秘书刚要点头，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韩志成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接通。

    “韩老板。”

    电话那头是个粗哑的男声。

    “我是豹哥手下的人。”

    韩志成心头一跳。

    “阿豹？”

    “豹哥伤得很重，现在说不了话。”

    对方顿了顿。

    “黑虎堂准备撤出青州。赵老大让我们通知你，之前谈好的盘口分成，恐怕要重新算。”

    韩志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重新算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黑虎堂不会再往青州投人了。”

    电话那头冷冷道。

    “你手里那些仓库、资金和渠道，赵老大让你自己看着办。”

    “放屁！”

    韩志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黑虎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铺好路，青州的地下盘口有我三成！”

    “现在恒达出事，他就想把我扔出来顶雷？”

    对方沉默了两秒。

    “韩老板，赵老大的话已经带到。”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韩志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知道，这通电话从头到尾都在监听中。

    更不知道，所谓阿豹重伤垂危、黑虎堂准备撤离的消息，是警方故意放出去的。

    市局秘密指挥车内。

    李力摘下耳机，冷笑道：“王顾问，韩志成果然急了。”

    “他要的是利益。”

    王建军坐在屏幕前，手指敲着扶手。

    “宏远商会倒了，他还能稳住，是因为他以为赵黑虎会接手。”

    “现在听见黑虎堂准备撤，他最先担心的不是被抓，是自己拿不到钱。”

    “这说明他手里有黑虎堂的资金流水。”

    李力看向监控画面。

    韩志成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随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查这个号码。”

    王建军说道。

    技术员迅速操作。

    “号码来自省城，但经过虚拟转接。常用位置在夜上海夜总会附近。”

    “赵黑虎的财务管家。”

    李力神色一振。

    “韩志成要见他？”

    “他会。”

    王建军抬起头。

    “因为他现在想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卖个好价钱。”

    半小时后，韩志成离开办公室。

    他没有坐自己的豪车，而是换了一辆普通商务车，直奔城南一家老旧茶馆。

    晚上七点二十。

    茶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

    韩志成推门进去时，一个穿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里面。

    男人姓梁，是赵黑虎身边管帐的。

    黑虎堂的人都叫他梁管家。

    “韩老板。”

    梁管家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么急着见我，看来是真坐不住了。”

    韩志成没碰茶。

    “赵黑虎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