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乌云聚集，显然再过不久就要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

    被乌云屏蔽的天幕，时不时滚过两声闷雷，那云黑得仿佛就快要滴出雨来。

    张砚提着卤肉，跟着姑奶奶挤进人堆里，朝着糕点铺子而去。

    那里的长桌上铺着塑料纸，上面放着不少的纸箱，里面是各色的糕点。

    “老张婶子！来了嘎？还是跟之前一样？”卖糕点的老板娘，穿着蓝白相间的扎染花裙子，长长的棕色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恩！称一点饼干！”姑奶奶说完后，回头问张砚：“你自己瞧瞧，想吃哪样就说！”

    张砚看着老板娘麻利地装了一袋奶油夹心饼干，微微蹙眉，“这些就够了！”

    家里就两个人，姑奶奶平时又不爱吃这些零食，他其实也不是很爱吃。

    滇南的天本就温润潮湿，饼干这种东西，放久了就会回潮，很影响口感的。

    “这些不是给你吃的，这些是给大黄和茶茶的。”姑奶奶解释道。

    张砚一头黑线。

    得，是他自作多情了呗！

    “那就多称两块桃酥嘛！”

    他记得以前姑奶奶挺爱吃这东西来着，每次集市的时候，姑爷爷总会买一盒回去，哄她开心。

    “咦？跟你家阿爷一样！”姑奶奶吐槽了一句，随即对老板娘说道：“给他称一盒！”

    老板娘随即又麻利地把桃酥放到秤上，称好之后用用纸盒打包好，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她也没歇着。

    “唉！这个天怕是要下雨了……”老板娘看了一眼天色，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下雨了，你们生意也难做嘎！”姑奶奶接过糕点，然后递给了张砚。

    他则是和之前卤肉摊前一样，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张砚是真心觉得，扫码付款真的很便利。

    虽然在这偏僻的乡镇里，大家用现金会比较多，但是扫码付款也在慢慢地普及。

    张砚手机里的钱不多，但是买点卤肉和糕点，还是绰绰有馀的。

    一大包的饼干加之桃酥，还有刚刚买的卤肉，加起来甚至不到五十块钱。

    这五十块，如果是之前在申城的话，甚至还不够一顿外卖钱，有时候只是能买两杯奶茶。

    果然，回到山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里的物价比较低，如果不是来集市的话，甚至都不需要花钱。

    买完糕点之后，姑奶奶又领着张砚，去了镇子头的小超市里，顺便去骑了她的三轮车。

    张砚见到了那个买姑奶奶南瓜的卖菜妇女，挺年轻的，见人的时候说话客客气气的。

    姑奶奶说，这人在菜市场有摊位，就算是下雨的话，也不会被雨淋到。

    而且姑奶奶拉来的那些南瓜很好，就算留到明天也是可以的，那些成熟的黄色南瓜，则是可以留得更久。

    卖给她的主要原因，是她一个女人带着个两岁大的孩子不容易。

    至于她丈夫去了哪，张砚没有细问。

    山里这样清苦的人多了去了，他不可能每个都照顾得过来，还不如不知道原因呢！

    就算好奇要问，也不是在这大街上问。

    姑奶奶让张砚去买零食，“你以前不是最爱吃什么洋芋片了，麻辣条了那些咩？想吃哪样自己迲拿！”

    在姑奶奶看来，张砚不管长多大，都是个吃零嘴的小孩。

    张砚则是摇了摇头。

    薯片和辣条？

    不不不，他现在已经不爱吃那些了。

    对于现在的张砚而言，那些东西都不如姑奶奶做的饭菜。

    虽然他说了不要，但是姑奶奶还是拿了点零食，除了薯片和辣条，还有一些果冻，甚至还买了一箱牛奶和一箱可乐。

    “你家阿爷不在，随便吃嘎！”姑奶奶手一挥，那叫一个大气。

    张砚无奈笑了笑，以前姑爷爷总是不让他喝可乐，说是喝多了对牙不太好。

    然而姑奶奶每次去接他放学的时候，总是偷偷给他买一罐。

    祖孙俩经常在外面喝完了才回去。

    可是每次，都会被姑爷爷发现，因为他打嗝都是可乐味。

    姑奶奶就说是她馋了想喝的，然后喝不完分给张砚的。

    然后两人就会因为教育孩子不能溺爱这件事情，开始吵吵嚷嚷的。

    想到以前的趣事，张砚觉得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坐在回程的三轮车上，张砚吹着湿润的春风，眼框也微微有点儿湿润。

    出了镇子的那座大桥，张砚发现远处的乌云颜色更深了，象是打翻了墨汁一般，正滚滚朝着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