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张明兰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

    可是她眼睛不花，听音清淅，只是两鬓有一些斑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斗擞，剁肉的时候那叫一个利落。

    手起刀落，菜刀敲击砧板时传出笃笃笃的声音，让人光是听了就能够心安。

    肥肉相间的猪肉被她剁成了肉末，但又不太碎，偶尔还有一些粘连的肉块。

    “想吃清汤还是酸汤？”

    姑奶奶将肉末拢到碗里，开口询问道。

    所谓清汤，就是只放点葱花，清淡的；而酸汤，则是加了酸菜的酸辣口。

    “凉拌肉是酸的，我们吃清汤嘛！”

    张砚看着姑奶奶用菜刀刮了一下砧板，把最后一点肉沫刮了起来，扔到大黄嘴里。

    “好！那我们就吃清汤嘎！我洗砧板跟姜，你迲拿两棵葱，做修就得了，不要拔嘎！”姑奶奶叮嘱道。

    张砚举着相机，去小菜园拿葱。

    菜园里郁郁葱葱一片，小葱长得极好，即便已是午后，翠绿的小葱上面还挂着露珠，张砚弯腰掐了几片葱叶。

    露水还挂在叶尖上，染湿了他的指尖，空气中传来一股清新的气息。

    回去的时候，他还顺手摘了两个红艳艳的小米椒。

    菜园子里，风是柔和的，蔬菜是新鲜的，这一幅田园风光，就象是水墨画一样，让人不自觉地跟着慢慢欣赏。

    因为正在直播，时不时有几条弹幕飘过。

    【这画面实在太美了，对我的眼睛来说，简直就是享受！】

    【这些菜种得真好啊，要是再种点菊花，五柳先生不得上门来求？】

    【就是就是，我看陶渊明都未必有我们吃的好！】

    ……

    张砚看懂了直播间里的调侃，笑着感谢大家。

    确实，姑奶奶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依旧把小菜园打理得很好。

    在张砚看来，这不仅仅是灵气喧染的缘故，还有姑奶奶精心照料的结果。

    他手里拿着葱叶和辣椒，回程的路上时不时和观众们聊了两句。

    院子里的密花胡颓子，此刻正在结果，红艳艳的果实缀满了枝头。

    【主播主播，那是什么水果呀？好好吃的样子，能吃吗？】

    【那颜色一看就太假了，肯定有毒！】

    【且！我刚买的葡萄也很甜，我才不羡慕呢！】

    ……

    看到这些弹幕，张砚回头一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树正值果期，深深浅浅的红色浆果如繁星一般，在午后的阳光下，整棵树仿佛是燃烧的火。

    “这是密花胡颓子，我们当地人叫做羊奶果，院子里的这棵是我姑爷爷在世的时候就种的，从西双版纳拿回来的树种，可甜了，一点都不酸哦！”

    张砚说着，还特意摘了一颗深红熟透的果实，放嘴里咬了一口，吃给观众们看。

    【不是，这么多果实，你就不打算卖吗？】

    【主播你吃的明白吗？快点把地址给我，我来吃！】

    【怎么感觉你这棵树有虫啊？我可是有名的水果专家，你摘一纸箱寄过来给我看看……】

    ……

    张砚看着弹幕里的调侃，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来，然后反转了镜头，仔仔细细地给那些红色浆果特写，故意馋那些观众。

    直播连的是家里的灵网，画面传输流畅不说，而且纤毫毕现。

    然而，比果子更夺目的，是枝桠间停驻的一对蓝翅叶鹎。

    镜头无声地推近，张砚将画面放大，对准了那对鸟雀。

    弹幕开始有零星的惊讶飘过：

    【早起鸟儿有虫吃，早起主播……啊呸！午睡起的我有鸟看！】

    【卧槽！这画质！我是在看纪录片吗？！】

    【这是蓝翅叶鹎亚种？这么高清的吗？给我干哪来了？】

    那只蓝翅叶鹎的雄鸟，此刻正立在一根横枝上，它的姿态傲然。

    鸟雀的额前是浅浅的鹅黄，如同初春时新柳的嫩芽。

    头顶和身后都是浓郁的草绿色，在镜头里呈现出的，是晕染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在阳光下仿佛披了上好的绸缎。

    最让人惊艳的是它的下巴部位，还有翅膀和尾羽处，闪铄着金属般冷冽的辉钻蓝色光泽，翅膀打开的那一瞬间，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星空般的点点碎钻。

    雌鸟的色泽相对而言更淡一些，蓝得没有这般明显，但也依旧很美。

    两只鸟就站在红色的浆果枝头，色彩繁复，就象一幅精心调制的古典油画，象是莫奈笔下的仙物。

    雄鸟就象是戴了蓝黑色的围脖一样，给人的感觉神秘而又高贵，仿佛是这片山林里，绿树和蓝天凝结出的精灵，精巧而又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