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象群闯入镜头的那一瞬间。

    张砚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这样的景象，是他之前未曾见过的。

    同时他屏住了呼吸，生怕吓到这群胆战心惊的野象。

    张砚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拍下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就少了，但依稀有那么几条飘过：

    【咪的天！领头的象妈妈那道伤口还在流脓，每走一步我看着都好痛……这到底是谁干的啊……】

    【主播别靠这么近啊，太可怕了，要不咱们回去吧，反正都已经拍到了！（害怕）（害怕）（害怕）】

    【不是，你一个美食博主跑来拍野象？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吧？这跟做饭有关系吗？取关了！】

    【假的，这一看就是假的！你这特效也太假了吧！哗众取宠，举报了啊！】

    张砚一眼就看出来了，直播间里有善良的观众，在担心这群受伤的野象；也有理性的粉丝在关注着他的安危。

    当然，也有质疑转型的黑子，在指责张砚蹭热度，甚至还说直播间的画面是假的。

    张砚没有理会那些黑子，他相信自己的老粉都是理智的，至于新粉如果被影响到走掉的话，他也没办法。

    按理来说，野象的嗅觉极为伶敏，张砚自己也在害怕，可他定睛一看，象群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

    张砚不清楚，是灵石的原因，还是姑奶奶用的清凉油气味特别，掩盖了他们一行人的味道。

    他现在也不敢说话，没办法给那些观众们解答，他安安静静的，镜头里只有风声、水声、野象的嘶鸣声。

    张砚继续举着相机，对准了象群，对准了第三头受伤的野象。

    那是象群里最大的一头公象，有着一对长长的象牙，那象牙在镜头里就象是上好的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玫瑰色光泽，仿佛被涂抹了一层玫瑰露。

    这只野象的左耳缺了一大块，边缘也是参差不齐的，象是被什么钝器撕扯过，软骨展露在空气中，在夕阳下泛着不祥的苍白。

    而队伍末尾那头时不时驱赶小象回队伍里的母象，身上则是有一大片被灼烧过的痕迹。

    野象身上的皮肤皱缩着，有的地方甚至硬化了，形成一片丑陋的瘢痕，新生的玫色肉和焦黑的伤疤交错着，如同被烙铁反复烫过的皮革。

    这群象走得很慢很慢，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一开始拍到他们的时候，张砚还以为是队伍过于庞大，象群里有小象的缘故，他觉得那些野象很悠闲。

    现在看来，走得慢，是因为痛。

    可即便如此，象群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成年象们将幼崽紧紧护在队伍中央。

    而受伤最重的那头公象，走在了队伍的最外侧，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为妻儿挡住威胁。

    江风拂过芦苇荡，血腥味混杂在泥土的气息里。

    直播间里的画面在抖，有些观众则是不敢看了。

    少量的观众退出了直播间，而直播间里的人数不减反增，高清的画面内容很快就吸引来了大量的新观众。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其他美食主播请来的黑粉，这会儿正在直播间里乱带节奏。

    【这特效多少钱做的？某宝买的素材包吧？一个美食博主能拍到这种画面，你骗鬼呢？】

    【一个做饭的跑来拍野生动物，下一步是不是要去叙利亚拍战地记录了？好好做你的腊肉炒莴笋不会吗？】

    【直播间都不预警的吗？突然放这种伤口特写，考虑过观众感受吗？举报血腥暴力了，不用谢。】

    【这画质好得过分了，国家地理的纪录片都不敢这么拍，你一个普通主播能做到？科技与狠活啊兄弟们！举报举报！】

    ……

    这些弹幕，一看就不对劲，而且是大规模集中的，他们有的质疑画面真实性，有的指控使用了预制素材和特效合成。

    还有的打着保护观众的幌子，指责内容血腥，说是缺乏提示，带举报节奏。

    张砚心里也苦啊，他没有料到这群象居然伤得这么重。

    之前遇到的野象缺鼻子，虽说身上也有点小伤小疤，但是和眼下这群野象一比，简直就象是蚊子叮咬一样，算不得什么。

    至于那些从技术角度硬黑，声称画质过高不合常理，暗示使用人工智能生成虚假直播的，乱带节奏的。

    其实类似的黑评，张砚见得多了。

    以前陪江欲雪直播的时候，黑粉带节奏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他总是让江欲雪别去看弹幕，自己则一边控场，一边轻描淡写地回应几句，用幽默去化解恶意。

    有时候干脆就无视，让节奏自己沉下去，毕竟直播间里的观众基数大，一两句不好的弹幕根本掀不起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