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灶火铺满了整个竹笆小厨房，白炽灯不甘地涨黄了小脸。

    带着晚暮湿凉的夜雾从竹篱笆缝隙里渗透进来，给直播间加之了一层不真实的仙境感。

    哦？难不成这个直播间不是在山里？

    是在异世界吗？这特效做得也太真了吧？

    那可就要好好品鉴一番了呢！

    一部分观众心里想着有的没的，弹幕里则是清一色的夸赞。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打字的时候，本来也想说一些不太好的话的，可是看到这样的直播间，总是有些不忍心。

    姑奶奶洗了葱花和薄荷，看着张砚切的猪肝和五花肉，询问道：“排骨咋个不砍？乖乖不是最喜欢吃炸排骨了咩？”

    张砚很喜欢吃姑奶奶做的薄荷炸排骨，可是他盘算着今天晚上的菜实在太多了，有金雀花、臭菜、猪肝，还有上午吃剩的凉拌菜。

    这么多的菜，就两个人吃，肯定是吃不完的，明天都还要吃剩菜来着。

    张砚摇了摇头，将猪肝放进瓷碗里后，憨笑着说道：“阿奶，我今天不是很想吃排骨，吃猪肝就得了！”

    姑奶奶回头疑惑。

    昏黄的白炽灯映在她的眼眸里，光影轻轻地晃了晃。

    她没说什么话，直接去取了排骨来。

    “你不吃，我要吃的嘛！”

    张砚无奈，姑奶奶爱吃啥呀？她老人家就那两颗牙，还啃排骨呢，平日里啃个鸡腿都费劲。

    这会儿，分明就是想弄给张砚吃。

    “肉还是新鲜的时候好吃嘎！冰久就不好吃了！”姑奶奶自言自语，也算是在给张砚解释。

    张砚任由姑奶奶砍着排骨，只是将镜头对准了砧板，直播间里又飘过一小波弹幕。

    【奶奶这刀工是认真的吗？骨头茬子整整齐齐的，我饭店里的大厨都没这水平！】

    【人奶奶想吃你就给她吃嘛，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两块排骨而已！】

    【我外婆也是这样！生前每次做了好吃的都说是她自己想吃，结果全塞我碗里了。（大哭）（大哭）】

    【主播你就别挣扎了，奶奶想给你做排骨，你乖乖等着吃就行了。你以为是在商量？不！其实就是通知你一声！】

    【这排骨砍得也太解压了吧？听声音我就能想象炸出来有多酥脆了。我今晚必须看着吃三碗饭！】

    ……

    张砚自己比直播间的观众，要更了解自己的姑奶奶，又何尝不知道，她其实就是想做给自己吃。

    这声音他听了数十载了，可怎么也听不腻。

    不管是切菜声也好，奶奶的声音也罢，这就是家的感觉。

    夜风吹拂而过，笆蕉的影子在竹笆墙上摇晃。

    张砚一手端着相机，另一只手准备去端菜盘的时候，被姑奶奶顺手就接过了，完全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姑奶奶进屋后，灶火烧得没那么旺了，她放下菜盆，很自然地往三脚架下又扔了几根木柴。

    她回过头，对张砚询问道：“先炸排骨嘎，再炒猪肝！腌菜炒臭菜，金雀花做汤，给可以？”

    对于姑奶奶给的菜单，张砚点了点头，觉得完全不是问题。

    张砚看着姑奶奶生火的样子，感觉就象回到了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姑爷爷还在，姑奶奶的头发也没有现在这般花白。

    而姑爷爷坐在餐桌旁，吸着水烟筒，竹筒做的水烟筒咕噜噜直响，吐出的白烟与烟火混合在一起。

    如今夜雾渗进来，好象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还有姑爷爷也不在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在。

    张砚举着相机靠近灶火，看着姑奶奶展现厨艺。

    之前砍好的排骨被放置在一个金属小盆里，姑奶奶从碗柜深处摸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姑奶奶用勺子舀了两勺撒了进去，一同放进去的还有姜末和蒜末等调味料。

    那粉末细白如雪，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在灶火的辉映下，泛着珍珠一般温润的哑光。

    直播间里有人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张砚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用山里的蕉藕晒干后磨成的粉，比市面上的玉米淀粉，要多了几分植物根茎特有的清香。”

    “大家如果做的话，用玉米淀粉就可以的，也可以用红薯淀粉之类的，具体的文本配方，到时候剪辑视频的时候，晚晚这边会告诉大家哦！”

    “啥？蕉藕啊！就是一种像姜块一样的竽头，我们当地叫做笆蕉芋，因为那个叶子就跟笆蕉叶有点相似，开花的时候则是像美人蕉……”

    “等哪日天晴了，晚晚给大家介绍一下周边的植物吧！”

    张砚给直播间里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