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格外热闹，弹幕跳个不停。

    不少之前学了菜，得到好运的人，纷纷来打赏还愿。

    鲤鱼块落入清水，溅起清澈的液珠。

    姑奶奶说，做清汤鱼只需要加鱼加冷水，再增加一点姜片就可以，至于葱蒜，则是水沸后再加。

    这一次，她开了另外一罐酸菜，那只陶罐口还压着一块干净的河石。

    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不仅直播间里的观众被震撼到，张砚也愣住了，扑鼻而来的是好闻的酸香。

    一吸鼻子，酸菜的香味就溜了进来，带着被时间沉淀的发酵味，竟让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只是闻了一下，张砚的胃口就被打开了，他心情极好地，接过姑奶奶递过来的一根酸菜梗，然后小口地吃了起来。

    微麻微辣的味道，裹挟着酸味刺激着口腔里的味蕾。

    要说，那些大包装的辣条还不如这个酸菜呢，张砚觉得自己凭借这一小根酸菜，都能够就一大碗米饭，就是微微咸了点。

    镜头下的酸菜格外好看，是用老青菜腌制的。

    酸菜梗肥厚宽大，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边缘微微泛着黄，整片菜叶变成了深沉的暗褐色，隐约又能看到深绿的经络。

    姑奶奶的筷子一抖，夹起的酸菜就象是被泥浆浸染过的丝绸。

    直播间里的观众，一开始还客套地寒喧问两句，后来直接演都不演了，纷纷让张砚上链接。

    【晚哥你倒是上链接啊，这酸菜看着好好吃！估计比我手上的儿子命还长！】

    【别人直播带货要钱，晚哥直播纯要命，馋死我了！】

    【你这酸菜一看就臭了，不好吃，我待会后台私你，记得寄过来让我销毁！】

    【家人们，只有我闻到了味道吗？我感觉这个味道我能干完我家一整锅饭！】

    【抱歉，真的没有保持口腔干燥的义务！（口水）（口水）（口水）】

    ……

    一时间，直播间里全是酸狐狸和小馋猫。

    张砚比直播间里的观众好一些，毕竟他手里还多了一个米饭团。

    这是姑奶奶上午就蒸好的竹蒸笼米饭。

    她虽然说什么不等张砚回来吃饭，可还是蒸了好大一锅，生怕张砚饿着。

    “先拿着吃，不要饿着！”

    那酸菜边缘还挂着泛黄的水渍，铺在饭团上时，渗进了米饭里。

    张砚咬了一大口，酸香和谷香格外开胃。

    “唔……好吃捏！我都回家了，咋个可能还饿着？”

    嘴里有食物，张砚说话时口齿不太清，有些嘟嘟囔囔，还有些含糊。

    他话还没有说完，姑奶奶就将那两条酸菜，平铺在了砧板上了。

    姑奶奶，手起刀落，将酸菜切碎，解释道：“这是去前年就腌的了，青菜老了，烂地里头又可惜。”

    “你家阿爷说，腌罐腌菜等你回来吃，你一直紧紧不回来，都腌老了，唔……还吃得成！”

    张砚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回家的这些日子，姑奶奶什么活计都不让他做，每天还弄各种好吃的给他，未曾有一句怨言。

    现在不过是借着酸菜，提醒他，他之前好久没回家了。

    一直以来，张砚总觉得自己需要很有出息，才能对得起姑爷爷和姑奶奶。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还欠了好多债，也早就是社会的边角料。

    如今他一事无成，回到山里的时候，姑奶奶依旧会给他杀鸡煮鱼。

    还会以他引以为傲！

    张砚觉得，自己前半生就象是活错了一样。

    认识江欲雪之后，他逐渐就没有了自己的朋友。

    江欲雪离开之后，他断了那个小圈子，才发现所有的朋友都是他们共同的。

    那一刀斩下的，不仅仅是过往的情感，还有好多牵扯在一起的友谊。

    可是张砚还是将其断了。

    他需要新生。

    所以，他回到山里扎根。

    酸菜下了油锅，酸香味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小厨房里，充斥着一股让人呛鼻的香味。

    “咳咳咳！”

    姑奶奶自己也有点呛到了。

    张砚也被呛出了眼泪。

    这酸菜刚刚吃的时候不觉得，这被油一裹，被火一热，就呛得狠。

    偏偏，小厨房里还没有什么抽油烟机。

    “咳咳咳……迲给门开开。”

    刚刚张砚是为了不让猫狗进来捣乱，所以进屋的时候才随手关了门。

    如今门一开，两小只倒是想进来，结果闻到那呛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