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顾晚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掏出包里的两只药瓶——喹硫平与安定片。

    自从林殊白失忆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服用这类药物了，只要林殊白在她身边，她的精神状况一直很好。

    但她这几天一直在担心林殊白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尤其林殊白在床上的那个动作，虽然只有一次，足够让她心惊胆战。

    顾晚垂眼，指尖捻出两粒药片，仰头就着水咽下。

    她将药瓶重新放回包中，望着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光影流水般掠过，明暗交错间，临走前晏诗云的叮嘱骤然在脑海中响起，也顺势勾起了三年前那场疯狂的回忆。

    脱离了当时被情绪支配的愤怒，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确是她的错。

    她错得离谱。

    她想要得到林殊白，却一步步将林殊白推得更远。

    温柔讨好、隐忍迁就留不住，她就选择让林殊白恐惧，彻底臣服自己。

    林殊白再一次被抓回来时，顾晚正坐在顾宅的地下室，修长五指灵活把玩着一柄锋利的解剖刀，寒光在空气中流转。

    面前跪着三名犯错的下属，他们双手反绑扣在身后，嘴上封着胶布，动弹不得。

    那时候林殊白第一次来到地下室，第一次看到这间刑房，被保镖压着肩膀，坐在顾晚身侧。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殊白没有看顾晚，而是将目光投向跪着的三人，问道。

    “林林，他们惹你生气了，我替你出气。”

    “哈？”林殊白这才转过头看着顾晚，“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何来生气一说？”

    “林林在医院照顾我的时候，本来好好的，不就是因为被这几个人惹到了，才想要离开我吗？”

    顾晚说这话时语气天真又狠戾，有点象溺爱孩子的家长，抱着正在哭闹的孩子，作势要打桌腿，“要不是这桌子不长眼站在这里，宝宝怎么会被撞倒呢？”

    林殊白瞬间用看疯子的眼神瞪了顾晚一眼。

    真是有病。

    顾晚这么一说，他瞬间就知道面前三人的身份。

    两个是在楼道闲聊、被他偶然听见对话的保镖，剩下那个，八成就是私自泄露任务信息的。

    什么叫他们惹他生气？

    要不是听到了那俩人的谈话，他不是还被顾晚蒙在鼓里？

    林殊白没吭声，他觉得顾晚的脑回路真的异于常人。

    就在他沉思之际，顾晚起身，握着解剖刀的右手自然垂落，步伐缓慢地走向跪地的三人。

    林殊白冷眼旁观，心底毫无波澜。

    他以为这又是顾晚惯用的苦肉计，无非是演戏给他看，试图道德绑架。

    他被保镖按住肩膀，本就无力阻拦，此刻更是彻底放松身体，眼底带着几分讥讽。

    同样的招数，还想对他用第二次？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他不会再被这种拙劣的戏码牵动心神。

    他甚至还有心情环顾四周，打量着墙壁上挂满的各式刑具。

    呵，还挺逼真。

    他心底暗自嗤笑，排场倒是做足了，空间再大些，怕是能直接改成密室逃脱的恐怖主题房。

    可这份漠然，仅仅维持了一秒，就被击碎。

    毫无预兆的，一股粘稠的液体，带着滚烫的温度，溅落在他的脸上，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微弱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林殊白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滑。

    他将指尖凑到眼前。

    红色的。

    指腹轻轻揉搓两下，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钻进鼻腔。

    是血！

    滚烫的、鲜活的人血！

    他猛地抬头，僵硬地望向前方，跪地的其中之一，已然脖颈歪斜，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没了声息。

    杀、杀人了。

    以往只在影视画面里见过的场景，此刻血淋淋地复刻在他眼前。

    林殊白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十多秒，僵硬的身体才勉强找回知觉，终于反应过来要阻止，刚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后的保镖便加重力道，死死按住他的肩背。

    “住手！顾晚，你，你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太晚了。

    话还没说完，另外俩人也接连倒下。

    短短片刻，三条人命，消散于此。

    顾晚收了刀，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一步步朝他走近。

    她白淅的指尖沾着血迹，带着粘稠的触感，抚上林殊白的脸颊，动作温柔，象是在触碰稀世珍宝，与身后的炼狱格格不入。

    “惹你不开心的人，都消失了。”

    “林林，回到我身边，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