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女人穿，的确很容易滋生出暧昧的情愫。

    就比如不少情侣之间，女生总爱套上男友宽大的外套，无形中体现独属于彼此的氛围感。

    可林殊白把外套借给程琳，纯粹事出有因。

    当时游戏筹备新副本，他带着程琳一同前往废弃游乐场实地采风取材。

    只是回公司的时候，两人刚落车，程琳忽然来了例假，白裤上洇开星星点点的血迹，非常明显。

    林殊白索性脱下外套给她遮挡。

    回到工位，程琳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从哪翻出件衬衣系在腰间，专程来找林殊白道谢，又说会把他的外套清洗干净再还给他。

    虽说就穿了几分钟根本没脏。

    这件事林殊白跟程琳都没放在心上。

    落在顾晚眼里，却严重得如同顾氏集团下一秒就要破产。

    “你……没有骗我？”听完林殊白的解释，顾晚眼底浮起几分怯生生的柔弱。

    林殊白冷眼看着她，不想再重复废话，但又不愿牵连程琳，特地多说了一句：“没骗你，我跟程琳没有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你不要对付她。”

    这话语气不大好，在顾晚耳里就多了一层维护程琳的意味，忍不住成了刺头，抬扛道：“你这么在意她，看起来不象对她没别的想法啊。”

    林殊白觉得顾晚不可理喻，懒得争辩，转身便打算离开。

    “站住！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敢走的话，我就……”顾晚冲着他的背影威胁道。

    “你就怎么样？”林殊白转过头，眼底满是讥讽，“你又要杀人，还是想把谁做成标本？”

    顾晚瞬间噤声，抿着嘴，看着还有些可怜。

    恶事做尽的是她，装模作样受委屈的还是她，仿佛她干的所有坏事都是被逼的。

    林殊白看她这样子就来气。

    “不要对程琳动手，也不要想着制造什么意外事故，只要她出了事，我一定会把这笔帐算在你头上。”

    顾晚脸上那点可怜表情消失不见，重新换上一副恶鬼嘴脸，额头两侧似乎都要冒出紫色尖角，大笑道：“算在我头上？哈哈哈，你说，你能做什么，想怎么算在我头上？”

    林殊白阴阳怪气道：“哦，倒是我不自量力了，我能对高高在上的顾董做什么。”

    “这世间连法律都无法约束你，顾董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所欲为。”

    这话一出，顾晚脸色立马就变了，仿佛脖颈被套上一道无形的项圈，压抑得喘不过气。

    “不是的林林，只有你能管束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我不会对那个女人动手，不不不，我本来也没想做什么，真的，你要相信我！”

    她当着林殊白的面拨通下属电话，明令终止针对程琳的所有安排。

    挂断通话，顾晚才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林殊白身前，小心翼翼软声央求：“别生气好不好？”

    林殊白默许了顾晚的靠近，任凭她抱着自己，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敞开的衣柜里、那件卡其色工装夹克上。

    他知道顾晚是个疯子。

    自从顾晚当着他的面杀了人，展示收藏品后，他比谁都清楚顾晚的疯狂。

    这疯子被镇静剂扎晕后，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出来后又跟没事人一样找上他，说要跟他谈恋爱，说自己会听他的话。

    他能拒绝吗？

    他敢拒绝吗？

    他任由疯子入侵他的世界，没多久，这疯子说看不惯江宁来找他，于是他跟江宁断绝往来；又过了没多久，疯子说要跟他结婚，于是他们领了证。

    领证当晚，林殊白将自己灌了很多酒，他不想清醒。

    从前他不能理解，人遇上烦心事为何非要买醉，酒醉之后麻烦也不会凭空消失，什么都改变不了。

    直到亲身经历，他才明白，只有喝醉时，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偶尔，他也想短暂逃离窒息的现实。

    奈何他酒量太好，喝不到彻底断片，只会头脑昏沉，恍惚间感觉到顾晚凑过来吻他。

    林殊白也犯不上守着那点无关紧要的界限，真的很没意思。

    做就做吧。

    上床不需要爱情，结婚不需要爱情，人的一生，同样不需要爱情。

    爱情不是必须品。

    他自暴自弃想着，他的人生只能这样了。

    跟一个疯子捆绑纠缠一辈子。

    顾晚总说，他是捆住她所有疯狂的枷锁，只要他愿意留在身边，其馀一切都可以退让妥协。

    有林殊白在跟前，她还能装出正常人的样子；只要他一离开，那层伪装当场撕碎，蛰伏的恶鬼立刻显露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