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天地。”

    “岁月绽放青春笑容，迎接这个……呸呸呸……”

    2008年，5月3日，劳动节黄金周期间。

    首都东四环外，广华新城三区5号楼。

    足协青少部主任朱合元哼着时下最流行的小曲，在保温杯中咂一口茶，啐着茶沫。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瘦削沧桑的中年，眉头紧锁看向朱合元。

    “朱主任，不再考虑一下？我说的这个孩子，真值得一试！”

    “我都说过了，老刘。现在是劳动节假期，有什么事没必要急嘛，完全可以在工作日聊这些。你看，还带这么多东西上门，太破费了，真没必要。”

    “我能不急吗？”

    国青队主教练，前泰达主教练、国少主教练刘春鸣一脸苦相。

    “你自己说，去年我找你多少次，总是说再权衡考察一下。”

    “现在都5月了，10月份沙特亚青赛就开打了，我总得提前磨合阵容吧？”

    “以前我都没怎么求过你，但这个孩子真的很特殊……你也知道网上对他的呼声有多高。”

    “人家在德甲都能打主力，昨天才带队赢下沙尔克04，实力进成年队都没问题！”

    “你想要成绩对吧，我敢赌上教练生涯打包票，他肯定能给你拿个冠军！”

    朱合元皮笑肉不笑开口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刘春鸣继续道。

    “你看看现在的阵容，于洋、张琳芃、张呈栋、王云龙、朱挺、高迪，再加之这个陈韬，绝对完美！”

    “别说隔壁韩日了，哪怕碰到澳大利亚，甚至一些欧洲青年队都有得一战。他的技术绝对是……”

    “够了，老刘，别说了。”

    刘春鸣苦口婆心的劝说被朱合元打断。

    朱合元放下手中保温杯，笑里带着疏远和不屑：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原则上讲，我们选拔球员应该秉持开放的态度，不拘一格选拔小球员，给每个天才为国效力的机会……”

    “但是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的都创建在理论上，他从没在我们足球环境中踢过球，你怎么保证这个陈韬能和队友磨合？”

    “足球毕竟是集体运动嘛，又不是发挥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

    “可是……”

    “等会，你先看看其他人，都是国安、鲁能、舜天、实德等大俱乐部推荐来的，都是正儿八经中超青训。反观那个陈韬，他只是个选秀节目出身，就算添加普通外国俱乐部又能怎样？能有职业梯队训练出来的强吗？”

    刘春鸣听到朱主任这句话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阿森纳、多特蒙德是普通外国俱乐部？

    温格钦点的天才少年，德甲助攻王还不够？不如中超梯队？

    你特么到底懂不懂……

    哦，确实不懂球。

    这个朱主任，最开始只是服装学院的教师而已。

    “所以说，大俱乐部推荐自有他们的道理。你说的陈韬，有人推荐他吗？有人替他担保吗？没有吧……”

    “呵呵呵呵……”

    刘春鸣笑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钱的事。

    作为前泰达主教练，刘春鸣对这里面的情况不要太清楚。

    毕竟国青中场惠家康、门将张世昌也是泰达青训，俱乐部往里面投入了多少大概都有数。

    看上去是选拔球员，实际只是单纯的生意罢了。

    陈韬就算在德甲打破纪录锁定助攻王又有什么用，

    他有人脉吗？

    他能出担保费吗？

    刘春鸣突然释怀了，自嘲苦笑起来。

    明知事情的结果，这次依旧登门拜访，属实是自己沙币了。

    看到刘春鸣的样子，朱合元眼珠转了转，话锋一转：

    “原则上确实很难操作的，但他既然在国外踢出成绩，可能有自己的本事。”

    “你不妨试试联系他一下，或者联系一下俱乐部，问问能不能替他做担保。或者他家里人替他担保也行。”

    “毕竟国青代表着我们足球的脸面，代表着未来。无论有什么成绩，总得有基本的筛查机制。我们必须要替国足未来把好关呐，老刘。”

    “对对对，主任说得没错。”

    当前国青已经是黄金一代了，刘春鸣协调多方俱乐部拟出的名单，阵容大体还算不错。

    可免不了受到其他俱乐部的操作，往里面塞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人选。

    他只是个技战术主教练，他又能做什么呢？

    脸面？未来？

    恐怕早就没有了。

    既然朱主任松口，刘春鸣还是决定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