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灌江口。

    杨戬独自站在河边。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他睁开天眼，金光从他眉心射出，穿透夜色，穿透云层，穿透千里的距离。

    落在华山封印内部。

    三圣母杨婵盘坐在石台上，目光看着前方，神情忧伤。

    杨戬读出了她的唇语。

    “沉香……不要恨你舅舅。”

    杨戬闭上眼睛，天眼合上。

    月光下，他的睫毛在颤。

    “妹妹……”

    他站了很久，某一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净坛庙。

    陆长生和猪八戒坐在一块，吃着水果，看着院子里的沉香练功。

    “我说，陆兄弟，你这法术挺独特的啊，虽然威力不咋地，但实用性很强啊。”

    猪八戒看着沉香影分身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又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忍不住感叹。

    “一点小手段罢了，搬不上台面。”陆长生笑道。

    杨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里。

    沉香沉寂在练功中没有察觉。

    杨戬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

    “陆兄，麻烦你明日带他去见见他母亲。”

    对于他的到来，陆长生和猪八戒都不感到惊讶。

    陆长生反而奇怪他竟然主动让沉香去见他母亲。

    “你确定？”

    “确定。”

    猪八戒在旁边插嘴。

    “我说杨戬啊，你至于吗，这时候让他去见一面，只会更难受吧。”

    杨戬摇头：“不，只有见了他母亲，他才会更坚定。”

    陆长生知道，杨戬是看出了沉香丢失了灯芯有些气馁，想让他见下母亲，让他的救母之心更加坚定。

    猪八戒也很快理解到其中的含义，闷声道。

    “你做的这些，值吗？”

    杨戬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冷峻的面容照得有些苍白。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陆长生说道：“想改变一件事，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杨戬另眼看了陆长生一眼。

    “你说得对。”

    三人聊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杨戬才离开。

    第二天。

    沉香醒来的时候，精神头很好。

    “师父，我们走吧，去找孙悟空。”

    一想到还能拜孙悟空为师，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陆长生摇了摇头，轻笑道：“先不急。”

    “啊？”

    “你想不想见你娘？”

    沉香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跳起来。

    “见我娘？！真的？！”

    “真的。”

    沉香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走走走，现在就走！”

    一旁走来的猪八戒见他这样，调笑一声。

    “急什么，你娘又不会跑。”

    沉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就是激动。”

    三人吃过早餐后，陆长生就带着沉香离开净坛庙。

    猪八戒一路送到门口。

    “一路顺利。”

    “知道了！”

    沉香头也不回地挥手。

    一路上，沉香都在笑。

    “师父，我娘长什么样？”

    “你梦里不是见过吗。”

    “梦里看不清楚，我只记得她声音很好听。”

    “那见了就知道了。”

    “师父，我娘会不会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我没把宝莲灯保护好。”

    陆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娘不会在意那个。”

    “真的？”

    “真的。”

    沉香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

    “师父，我见到她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

    “师父，你见过我娘吗？”

    陆长生想起上次来华山时神识和三圣母的对话。

    “见过一面。”

    “她人怎么样？”

    “比你聪明。”

    沉香：“……”

    走了半天，两人终于走到华山脚下。

    沉香抬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华山。

    山体陡峭，云雾缭绕，山顶有隐约的红光流转。

    那是封印的光芒。

    “师父，我们能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