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点多馀的动作也不多做，转身就走。

    “穿件外套下来，楼下空调比你房间冷。”

    虞怜对着他的背影无声骂一句，随手扯了搭在椅子上的薄外套穿上，捏着手机晃悠下楼，去洗手。

    她洗手爱玩滑溜溜的泡沫，挤上洗手液要搓很久，洗完手去餐厅，正看到陆皆非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他在生活细节上十足严苛，哪怕只是进厨房端个菜，也要把围裙重新系上。

    围裙是纯黑的硬布，与里面的T恤同色，剪裁简单没什么设计可言，粗条带子简单一系就把腰身收窄。腰窄了，肩宽和臂围就格外令人在意。

    虞怜看得眼睛发直，步伐错乱一下，又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坐好。

    拿起筷子低头戳了戳碗里被他盛好的米饭。

    “是不是有点硬了？”

    纯是心虚没话找话。

    陆皆非正低头把菜摆在她面前，三道菜，虞怜最爱吃的摆在中间，有强迫症一般用手指一点点调整到正对虞怜饭碗的角度。

    听到她没来由的指责，只是嘴角扯动一下，看都没有看她。

    “没牙的老人才吃软饭。”

    坐到虞怜正对面的位置，也拿筷子按了按米饭，不出他意料的，饭黏糊糊软趴趴地沾上木筷。

    于是声音淡淡。

    “吃都没吃，就说硬。”

    知道虞怜喜欢吃软的后，他就再没蒸过粒粒分明的米饭。

    —

    虞阿姨的女儿，养的太娇气了。

    在虞怜住进陆家后，陆皆非时常这样想。

    有那样一张脸，勾得周围所有人都哄着捧着，完全被惯坏了，根本不知道他们那样是在害她。

    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

    虞怜是在大一寒假住进陆家的，出租房窗户老化，冷风顺着窗缝很轻易就钻进房里。体质差，放假没两天就感冒发烧，吃了一周药都不见好，

    虞思惠听着虞怜多日来丝毫没有痊愈迹象的咳嗽声叹口气，答应了陆则晖的搬家提议。

    说是搬家，其实出租屋的东西不值当再往陆家带，虞怜拉了个小行李箱，晕头转向把自己搬进了陆家。

    陆家就住了两个人。陆皆非和陆则晖。

    陆则晖是还没退休的企业家，工作日整天整天待在公司。陆皆非比虞怜大4岁，在读研。他好象没有要继承家业的意愿，大学专业不是商科而是理科。

    理科研究生是没有假期可言的，他每天都要起个大早去学校。

    去学校做什么也不知道，要一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家，虞怜有时好奇问起，他就淡淡回一句：“去读研究生。”

    所以陆家白天基本上是虞怜一个人的天下，免了许多尴尬。

    妈妈提前跟陆家两个男人说起虞怜的生活习性，作息黑白颠倒，没确认虞怜醒着时不用喊虞怜和大家一起吃饭，会打扰她睡觉。

    听得长相几分相似的父子两个全皱起眉。

    还是同意了。

    虞怜很会闷在屋子里当老鼠人，全天生活在床上，醒了就玩手机，困了就睡，饿了就点外卖。

    跟陆皆非同在一个屋檐下，除了第一天入住匆匆见了一面，竟然好几天都没碰过一次面。

    她的房间也不是每天都允许家政进入，大多数时候外卖垃圾会堆放在门口，等着家政阿姨清走。

    陆皆非为她清理过几次，为了看她的外卖单。

    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单纯想了解家庭新成员的口味偏好，所以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

    长长一条外卖单子夹在陆皆非指间，他耐心一行行看下去，阅读学术文献一般专注。

    虞怜一天只吃一两餐，外卖垃圾却有好几份，包括但不限于奶茶、正餐、小蛋糕。

    奶茶一次性会点两杯，不排除凑起送的可能，但每次两杯都会全部喝掉。

    正餐必须要吃肉食，似乎不太爱吃海鲜，出现的频率不高。

    蛋糕更爱吃千层，夹好几层小料的那种，蛋糕上点缀的莓果类如草莓蓝莓，会被她嫌弃地扒拉到一边，随着吃剩的蛋糕一起丢出来。

    一份份外卖单，一次次更新着陆皆非对这个仅见过两面的女孩的了解。陆皆非小时候很喜欢玩乐高积木，享受从一点点零件拼完整的成就感。

    虞怜的每一点癖好，都是一块积木。

    她把自己封闭在门板后的世界。他却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愈发贴近她。

    不够。

    陆皆非低眉，筷子夹着黏软米饭送进嘴里，目光沉静把餐桌对面那个边看手机边吃饭的女孩笼罩。她看到好玩的，眼睛会不自知的弯起来一点。

    睫毛随着眼尾弧度垂下去，非常可爱。

    还不够。

    陆皆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