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觉得这样居高临下看太有压迫感，他沉下身子，就这么单膝跪在虞怜的小沙发前。

    仰起脸。

    眼睫太浓密，恍一看像画了眼线，仔细看又只是单纯的睫毛阴影。昏暗灯光下嘴唇淡红，薄薄的，唇形天然在笑。

    “小怜，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说话吐字是年轻富家子特有的、斯文又轻挑的拖腔带调。

    完全的男狐狸精。

    半跪着跟小朋友说话的姿势，氛围却更象在调情。门已经被他关掉了，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在封闭空间。

    虞怜的社交恐惧症如蟒蛇般缠绕上来。

    “呃、记得的…顾一潼呢？”

    “她一会回，怕你饿到，我先来给你送餐。”他笑吟吟，怕她没看到一般，把餐盘又向她挪一厘米。

    “你第一次来，想好好招待你。”

    招待二字他好象特意放缓了语速，虞怜也就听得格外清楚。

    男招待来了。

    虞怜觉得他句句在暗示，但只敢在心里吐槽。低头拿叉子挑意面，陶瓷柄，跟陶瓷盘一套的嫩粉色，捏在手里衬得手指都纤细瓷白。

    电影还在放，音量放得不高，加之是英语，虞怜一直当背景音，一眼都没看过。男人手搭在膝盖，姿势落拓地偏头看一眼屏幕，视线顿住。

    “你喜欢看这种啊。”

    虞怜刚把面条在叉子上卷起一个小球，要往嘴里放，听他说这么一句，心一突，真以为自己点到a片了。

    抬头看，屏幕里金发碧眼的男女主还在对白。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恩，怎么。”虞怜含糊应着。

    她其实很讨厌看外国电影，具体原因可以追朔到高中厌学的后遗症，讨厌英语。但不可否认的是拍照放个外国电影当背景，显得逼格多高。

    “没什么。这部我看过。”他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大概再过几秒…”

    他后面的话跟电影转场的音效叠在一起。

    “…他的肠子会象你现在吃的面条一样掉出来。你确定你要吃着饭看这个？”

    电锯切开倒吊着的人体，粘稠暗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溅满镜头。

    虞怜刚把一口裹满酱汁的意面塞嘴里，嘴唇不可避免沾了一些红彤彤酱汁。看到这一幕都呆了，腮帮子鼓起，要吐不吐。

    没什么光的环境下眼眸分外黑，水盈盈，玻璃珠似的映出两个世界。

    屏幕上血浆喷洒，屏幕外的她在吃西红柿肉酱。

    反胃感漫上来，虞怜匆忙抓了遥控器按到暂停，画面定格在电锯嵌进骨头的一帧，红白相间的切面，肉被锯得完全糜烂。

    也是肉酱。

    虞怜要面子，强把嘴里食物咽下去，好想呕，胃在翻一样的难受。

    男人视线落在她脸上，象是发现了不对，手覆过来，捏着虞怜手指按下主页键，温暖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屏幕一空，又回到初始待机页面。

    “看你配着cult片吃肉酱面，我晚上要做噩梦的。不要看了。”他语气夸张，眨眨眼，把餐盘里的气泡水放她手里，“除非你愿意晚上打电话哄我，让我相信床下真的没有电锯杀人魔。”

    气泡水微凉，贴在掌心带走一些温度。虞怜低头喝，把口腔内的粘稠感冲掉。

    才终于呼出口气。

    发现他还在歪头一眨不眨看她。

    他是中长发，侧分的刘海遮住一点右眼，发尾在颈侧扎成一条细细的小辫。束发的也不是发绳，是带细链条的银扣。

    穿着配饰都儒雅斯文，却有种颓废与华丽并存的美感。昏暗光线下，五官尤其精致漂亮。

    被他这样看着，虞怜这种坚决不会为男人花钱之人。

    消费冲动一下被点燃了。

    想点一单了。

    刚从老公那里要来的五万块钱，此时不花留到什么时候花。

    虞怜看着他，怕闹乌龙，很谨慎问一句。

    “你是这里的人吗。”

    她问的很怪，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你是出来卖的吗这种话。一般人估计也听不懂。

    祁随定定看她几秒。

    忽然笑了。格外漂亮的眼睛眯起来些。

    “是啊，老板。”

    “想玩点什么？”

    —

    顾一潼来时看到虞怜和祁随两个人挤在同一张不大的沙发上。空间太逼仄，裙摆和裤子磨在一起。

    在喂食。

    叉子卷着几根面条往女孩嘴里送，妥帖喂她吃下后，抽出时似不经意的在粉润唇肉上按出印痕。

    听到顾一潼开门的动静，虞怜求救似的看过来一眼，睫毛翘着，眼仁小动物一样的黑亮濡湿。不等顾一潼开口问，祁随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