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蓝蝶把巫门总坛里所有的蛊师和阵师全部叫了起来。

    总坛底下有什么东西，她这个当圣女的居然不知道。巫门的典籍她翻过无数遍，师尊在世时也跟她讲过总坛的来龙去脉，但从来没提过底下埋着幽冥教的东西。师尊的师尊没提过，再往上也没人提过。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了不敢说。

    “总坛建在密林最深处，地下是天然的岩层。”蓝蝶带着林砚和明心走到总坛后方的祭坛旁边，指着祭坛下方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这块石板我小时候就在这儿，是总坛奠基的象征。我师尊说底下是实心的岩层，从来没打开过。”

    林砚蹲下来看了看石板边缘。石板与周围地面的接缝处有极其细微的差异，其他地方用的是本地开采的灰岩，石板的材质却是从外地运来的星纹岩，上面刻着巫门始祖留下的符文。他伸手摸了一下石板表面的纹路，星虚道韵轻轻灌入，纹路亮起银白色的微光。

    “底下不是实心岩层。”林砚站起身，“石板下面有空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极其微弱的幽冥气息，被封印压着，没外泄。”

    蓝蝶的眉头皱紧了。她将银铃从腰间取下来，在石板边缘摇了几声。铃声响过之后，石板的接缝处渗出一缕极其稀薄的黑色雾气，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蓝蝶的脸色变了。

    “这铃是巫门传下来的探蛊铃，能感应到蛊阵的异常。”她将银铃收好，“底下的封印已经松了。如果幽冥教的人真在打这东西的主意，他们恐怕也感知到了封印的松动。”

    “怎么下去？”林砚问。

    蓝蝶将石板周围的碎石清理了一遍，在石板正中央找到了一处凹槽，形状与她的开阳令牌吻合。她将令牌按入凹槽，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通道四壁以星纹岩砌成，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巫门蛊阵纹路，但这些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许多地方出现了断裂。通道深处透出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混着极其微弱的幽冥之力。

    林砚让明心在通道口守着，自己和蓝蝶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极长，向下延伸了数十丈才到尽头。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满了巫门始祖的铭文，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青铜箱子，箱盖用一道极其复杂的星辰封印锁着。

    封印纹路与他在天枢塔、瑶光塔见过的星辰封印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粗糙，显然出自万年前更早期的星辰一脉弟子之手。封印表面有几道明显的裂痕，幽冥气息正从裂痕中极其缓慢地渗出来。

    “这就是幽冥教要的东西。”林砚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看着那口青铜箱子。箱盖上刻着巫门始祖的印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星辰一脉的古篆。

    “巫门始祖留的。”林砚辨认了片刻，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吾自星辰一脉携出蛊术传承，另封幽冥教祸根于此。箱中之物乃幽冥教早年窃取的星辰残片，染有幽冥本源。吾以蛊阵封印镇压万年，后人若见封印松动，需以星辰之力重新封固。切忌开启箱盖。”

    蓝蝶走到石台旁边，看了一眼箱盖上的封印。“幽冥教从星辰一脉窃取的星辰残片？染了幽冥本源？那不就是星渊碎片的早期版本？”

    “对。”林砚点头，“巫门始祖当年应该是从幽冥教手里抢回了这块残片，封在这里。幽冥教的教主知道这东西在巫门总坛底下，所以派人在外围盯着，等他回来取。”

    “封印松了。能重新封上吗？”

    林砚将手掌按在封印表面，星虚道韵灌入纹路。封印裂痕中的幽冥气息在星虚道韵的压制下迅速消退，裂痕缓缓合拢。但就在他准备将最后一道裂痕补合时，箱盖下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猛烈的震颤，一股浓稠的幽冥之力从封印最深处猛然涌出，撞在他的星虚道韵上。

    那股力量与之前遇到的暗子碎片完全不同。它更加狂暴，更加原始，如同一头被困了万年的野兽在笼子里发疯。林砚的星虚道韵在冲击下晃了一下，他加大力量才将那股幽冥之力压回去。

    “这东西比暗子碎片凶得多。”林砚收回手掌，封印的裂痕已经补了大半，但最深处那道主裂痕还在往外渗幽冥之力，“巫门始祖当年的封印已经撑到极限了。光靠我灌星虚道韵补裂缝只能治标，得把里面的幽冥本源彻底净化掉才能治本。”

    “怎么净化？”

    “生死轮回之力加虚空之眼的净化法门。”林砚将银骨中的生死轮回之力引出来，在封印表面布了一层净化膜，暂时压制住幽冥之力的外泄，“但我的净化膜撑不了太久，最多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得把这块残片带回天元域禁地，用三昧真火炉焚毁。”

    蓝蝶将青铜箱子从石台上搬下来，掂了掂重量：“箱子能带走吗？”

    “能。但得轻拿轻放，封印不能再磕碰。”林砚将青铜箱子重新放稳，在箱子外面又布了一层星辰护罩，“我先把它带回天元域处理。你这边让巫门弟子把总坛底下重新封好，石阶通道用蛊阵堵死，别让任何人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