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窈此刻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夏天的太阳带来的灼热，是那种被无数道视线聚焦时，皮肤上泛起的、细密的灼烧感。

    “舒窈！早上好！你的气色真好，昨晚睡得香吗？”

    “舒窈，你今天戴的是不是昨天那款ByWalid的发圈？真的好适合你！衬得你皮肤好白！”

    “舒窈，我帮你占了最好的位置，这边！靠近镜子和空调！”

    练习室的大多练习生们，此刻像一群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不，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的声音甜美得有些失真，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混合了好奇、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的光芒。

    云舒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却发现自己连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她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上辈子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也参与几场大型的活动，当然是作为陪同领导的小卡拉米出席的。

    但不妨碍她，在那些场合见到，比这更虚伪的寒暄，更油腻的奉承。

    可那时的她，是只需要作为一个背景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领导游刃有余，进退得宜。

    而此刻，她变成了被奉承的主角。

    云舒窈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开外壳的水果，被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打量着，计算着甜度，评估着含糖量，甚至在猜测果核是否值钱。

    在那次朴医生和金敏智的讨论后，她好像再一次，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红了之后，身边都是好人。”

    这句话是他们这些娱乐圈吃瓜人，听了太多遍的陈词滥调，是明星们用来标榜自己“清醒”的矫情。

    直到此刻，这句轻飘飘的话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尝到了其中的滋味——甜腻，却带着腐烂的酸味。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外围搜寻，像溺水的人寻找浮木。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她看到了门口那抹熟悉的、带着冷意的身影。

    崔敏英。

    她背着黑色的舞蹈包，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她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看到被围在中央、脸色有些发白的云舒窈，她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拨开挡路的人。

    语气不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有着8年练习生涯的大前辈气场：

    “让开，别挡着门口通风，空气都浑浊了。”

    人群像被劈开的红海，瞬间散开。崔敏英一把抓住云舒窈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被崔敏英从包围圈里拽了出来，一路带到练习室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冰凉的全身镜，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欧尼……”云舒窈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别说话。先喝点水，缓口气。自己带水了吗？”

    “带了。”云舒窈翻出自己的熊猫保温杯。

    直到温热的金银花茶滑过喉咙，云舒窈才觉得那种眩晕感消退了一些。

    她看着崔敏英，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求助：

    “欧尼，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这样？我昨晚什么都没做啊。”

    崔敏英看着她，有惊讶，有无奈。

    她是真没想到有人居然这么现充，是一点网上的消息都不关注。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舒窈摇头。

    “你是一点不上网啊~”

    这回换云舒窈惊讶了。

    “昨天累成那样，欧尼你还有力气上网，厉害啊~”

    崔敏英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流量和热度的APP图标，然后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几个鲜红的热搜标签像火焰一样跳动着

    #你能认出她身上几个品牌#

    这个甚至是热搜第一，且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中华神颜女神云舒窈#

    #SL的晨光#

    #云舒窈SL的女团预备役#

    云舒窈瞪大了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她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穿搭解密”的帖子。帖子里，她的照片被一张张放大，像素级的分析，密密麻麻的品牌信息像弹幕一样覆盖在图片上：

    “公交站侧脸照：MaisonLune限定款白T恤，RoujeParis高定裤，ByWalid限量版珍珠发圈，帆布包为60年代Vintage中古款，估价五位数。”

    “全身照分析：脚上的帆布鞋为ConversexJWAnderson联名款，已绝版，二级市场价格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