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StarLightEntertainnt大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以及公司要求的。

    洗完手必须涂抹护手霜保护手部肌肤，而弥散开来的，各种护手霜和或廉价或高级的高强度咖啡因的味道。

    这是练习生们一天中最疲惫，也是最亢奋的时刻。

    崔敏英靠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手里捏着一瓶已经捏得变形的矿泉水。

    她的目光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自己的动作上，而是越过满室凌乱的身影，锁定了角落里的云舒窈。

    今天的云舒窈，很不一样。

    崔敏英皱着眉，试图在脑海里找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副身子，穿着公司统一发放的黑色练功服，汗水把额前的碎发打湿，贴在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肤上。

    论拼劲，云舒窈从来都不缺，她不像那些知道自己出道，差不多是板上钉钉，所以就混日子的富家女，她很努力，甚至可以说刻苦。

    但以前的她，给崔敏英的感觉就像是一潭静水。

    深不见底，却无波无澜。

    她跳舞是为了完成任务，唱歌是为了通过考核，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无欲无求的疏离感。

    仿佛这娱乐圈的名利场、这残酷的淘汰机制，都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场无关紧要的雨，淋过了也就罢了。

    可今天不一样。

    云舒窈正在对着镜子练习说唱，虽然节奏依然有些蹩脚，歌词也毫无逻辑，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静水，仿佛燃起了某种火焰。

    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狠劲——一种“我必须赢”、“我必须站在这里”的决绝。

    “嘶——”崔敏英看得入神，手指一用力，矿泉水瓶发出一声惨叫。

    “欧尼？怎么了？”

    云舒窈那好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崔敏英回过神，喝了一口水，围着云舒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确定的说道：

    “没，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云舒窈挑了挑眉，惊讶于崔敏英都敏锐。

    “走，吃饭去，我饿死了。”

    崔敏英挽住她的胳膊。

    真难得，这是她在云舒窈得知自己和韩知匀的广告大火，都没看到的变化。

    要知道一般练习生遇到这样的事，要么更加拼命，要么会在其他练习生的吹捧和讨好中，变得飘飘然。

    总之，心态不会像云舒窈这么稳。

    但今天，云舒窈变了，对这种变化崔敏英感到既新奇又莫名的兴奋。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灯光有些昏暗，照得云舒窈的脸忽明忽暗，那张SL公认的“上帝亲手捏出来”的脸，今天似乎格外有生命力。

    就在崔敏英一脸嫌弃的把自己讨厌的鸡蛋，塞嘴里的时候，云舒窈突然开口了。

    “敏英欧尼。”

    “嗯？”崔敏英抬头，嘴里还塞着鸡蛋。

    “你说，我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说唱的时候看起来那么酷？”

    “噗——”崔敏英差点把鸡蛋喷出来，慌忙拿起纸巾擦拭。

    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云舒窈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你发烧了？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云舒窈没笑，神情异常严肃。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崔敏英：

    “我是认真的。我想学怎么看起来像个说唱大佬，那种不羁的、拽得二五八万的感觉。

    老师都已经说过好几次，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可是我想，不管实力如何，至少，以后……

    被人cue到，我表面得像那么回事，对吧？”

    崔敏英放下筷子，看在云舒窈的眼睛。不一会就被小云舒的美貌吸引，感慨基因太好，睫毛怎么这么长。

    闭眼把这些杂念清除，认真思考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云舒窈对于说唱的态度一直是“随缘”。

    每次说唱课，云舒窈都是最边缘最安静的那个，从来不争不抢，被批评了也只是乖巧地点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主动提出要“看起来像个高手”。

    “你……”

    崔敏英停了一会，想等会要怎么安慰云舒窈。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安德莉亚老师又骂你了？”

    云舒窈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温暖的东西：

    “不是。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说唱太烂了。我想努力一下，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完整一点。”

    崔敏英看着她，刚想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