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内，空气仿佛凝固。

    场记板清脆的“咔哒”声落下，刚刚结束的那一幕戏，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器材轻微运作的嗡鸣。

    导演周太和坐在监视器后，手无意识的紧握，工作人员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新一杯冰美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云舒窈饰演的李礼，在极度恐惧中瑟缩的一瞬。

    “过了。”

    周太和终于开口，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天才啊！”

    虽然他对第一条表演满意到无以复加，习惯使然，他必须考虑到后期剪辑的风险。

    万一画面有穿帮、收音有杂音，或者演员某个微表情在在大银幕上不够完美，这条“保底”就是救命稻草。

    他不担心郁沉。

    郁沉表演扪心自问确实没有云舒窈灵，但他是标准的学院派演员。

    是那种只要开机就能精准输出情绪的“机器”，稳定性极高。他担心的是云舒窈。

    刚才那条戏里，云舒窈展现出的爆发力太惊人了，那种仿佛把灵魂都撕碎了的表演，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消耗。

    周太和怕她体力透支，或者情绪断层，无法复刻刚才的高光时刻。

    “来，保一条！Action！”

    随着周太和一声令下，现场气氛再次紧绷。

    云舒窈站在布景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试图去机械地重复上一遍的走位和动作幅度，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却像潮水一样，甚至比刚才更汹涌地漫延开来。

    监视器里，那个瘦弱的身影仿佛真的被抽干了生气。

    虽然动作细节与上一条略有不同，但那种“把剧本里的李礼抠出来”的真实感，甚至更加强烈。

    周太和看着监视器，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成了！

    彻底成了！

    他原本只是为了帮侄子一把，加上看中云舒窈所属公司SL，背后资本的力量，想要买李氏一个好，方便他后续，时机合适为他搭上李氏多一点成功的筹码。

    才启用了这个新人。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捡到了一块璞玉。

    之前的女演员崔姗演得不好吗？

    不，崔姗能拿80分，是合格且优秀的。

    但云舒窈不一样，她是120分。

    当初初剪片出来时，身为女性，同样也身为《无声的河》的制片人米雪儿，曾忧心忡忡地告诉他：

    “老周，郁沉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哪怕眼睁睁看着他在打人，很多女观众可能都会因为他的脸，而下意识给他找理由，甚至产生某种扭曲的爱。”

    这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可怕之处。

    为了对抗这种视觉偏差，周太和的解决办法简单但有效。

    那便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必须找一个比郁沉更具冲击力、更能瞬间激起观众保护欲的受害者。

    云舒窈那张美得带有“鬼气”和哭泣时满是易碎感的脸，就是最完美的武器。

    如今，他担忧的演技的短板也不复存在了。

    “卡！完美！转场！”周太和大手一挥，心情大好。

    ……

    短暂的休整后，特效化妆师如同两尊门神般围在云舒窈身边。

    这是一场重头戏的延续。

    上一幕中，李礼在反抗中误伤了金建悦，导致金建悦的手心被衣架划伤。

    云舒窈此时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和之前一致的状态。

    她看着不远处的郁沉，眼神里满是惊恐。

    “Action！”

    云舒窈饰演的李礼跌坐在地上，看着金建悦手心的血，身体本能地向后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爬着想要远离这个恶魔，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郁沉面无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走向开放厨房的水龙头，将流血的手伸到冰凉的流水下冲洗。

    水流冲刷着伤口，红血丝在水中晕开。

    就在这时，郁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与此刻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却让人不寒而栗——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变态心理得到满足的扭曲快感。

    看到这一幕的李礼，恐惧到了极点。她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果不其然，郁沉猛地转身，将那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狠狠砸在地上。

    “啪！”